夜,八點。
外灘,彙中飯店的旋轉門前,車水馬龍,流光溢彩。
這裡是上海最頂級的社交場所之一,權貴雲集,一擲千金。
福特轎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福伯為林薇拉開車門,臉上依舊是那副謙恭的、管家式的微笑。
“林小姐,請。老板吩咐了,您和班德瑞先生的生意要緊。我就在樓下的咖啡廳等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有勞福伯了。”林薇優雅頷首,儀態萬方地走進了飯店。
她知道,福伯這隻老狐狸,絕不可能真的在樓下喝咖啡。
他和他的人,會像影子一樣,鎖住飯店的所有出口。
她,是插翅難飛。
林薇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常。
她徑直走向前台,用流利的英語,向侍者詢問“花旗銀行班德瑞先生的預定”。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給福伯看的戲。
而就在林薇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的瞬間。
飯店對麵的街道上,三輛黑色的、毫不起眼的雪佛蘭轎車,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彙中飯店的合圍。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張冰冷而專注的臉。
他們是“黑蛇小組”第一小隊,南造芸子最鋒利的獠牙。
他們的任務,是活捉林薇。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徹底張開。
……
與此同時,在功德林菜館。
包廂內,趙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那隻被斬斷了小指的左手,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還在隱隱作痛。
門口,四個青幫的頂尖好手,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同樣是籠中之鳥。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八點零五分。
距離他和林薇約定的、最後的信號時間,越來越近。
他不知道林薇的計劃是什麼,但他無條件地相信她。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封四海,帶著一臉的怒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媽的!是個空宅子!”他一腳踹翻一張椅子,對著手下怒吼,“那個地址是假的!我們被那個臭娘們給耍了!”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守在門口的四個槍手,立刻將槍口,對準了趙峰。
趙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攤牌的時刻,到了。
“趙峰!”封四海走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說!那個臭娘們和賬本,到底在哪?!
不說,老子現在就把你另外九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全剁下來!”
趙峰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嘲諷的笑容。
“想知道?去問你們黃老板吧。”
他猛地用儘全身的力氣,掙脫了封四海的鉗製,同時,用他那隻完好的右手,閃電般地,從大腿內側,拔出了那把一直隱藏著的、淬毒的匕首!
“找死!”
封四海沒想到這個“人質”竟敢反抗,暴怒之下,一記剛猛的鐵拳,直取趙峰的麵門。
而門口的四個槍手,也同時扣動了扳機!
千鈞一發之際!
包廂那麵由昂貴的彩繪琉璃製成的窗戶,“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麵,用一個包裹著石頭的大衣,狠狠地砸碎!
緊接著,兩枚冒著濃烈白煙的、圓滾滾的東西,被扔了進來!
是軍用級別的三號催淚彈!
“小心!”封四海到底是身經百戰的紅棍,立刻意識到不妙。
但已經晚了。
刺鼻的、辛辣的氣體,瞬間充滿了整個狹小的包廂。
所有人,包括封四海在內,都感到雙眼刺痛,淚流不止,喉嚨像是被火燒一樣,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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