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方法果然管用。那些散出去的靈力觸碰到骨骼表麵的時候,像水滲進乾海綿一樣被一層一層地吸收了。
林陽的骨骼開始發熱,從指骨的末節一路熱到肩胛骨和髖骨,那股熱意裹著靈力一寸一寸地往骨髓深處鑽,鑽得他又疼又麻,但丹田裡的靈力漩渦確確實實在一點一點地收攏,從原先那個快要崩散的鬆散旋渦,漸漸凝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密度極高的靈力團。
戰無極被吵醒了。
他從草棚裡光著腳跑出來,看見古明月半跪在林陽麵前,林陽渾身冒著熱氣,周圍三尺內的枯草葉子被靈力波動震得瑟瑟發抖。他張嘴就要大喊,被古明月一個眼神硬生生把喊聲摁了回去,變成一聲壓著嗓子的大哥這是咋了?!
突破。古明月頭也不回地說,別碰他,別出聲。
戰無極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光著兩隻大腳丫子往後退了兩步,蹲在地上瞪大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陽。
茅草屋裡也有了動靜。柳如煙披著外衣推開門,蘇婉兒揉著眼睛跟在她身後,兩人看見林陽那副樣子都呆了一呆。
柳如煙的嘴唇抿了一下,沒出聲,隻拉了拉蘇婉兒的手腕,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草棚門框邊站著。
林陽此時已經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他的意識被那股靈力洪流裹挾著,沉入了一片漆黑混沌的所在。
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團還在收縮,密度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像一塊鐵在熔爐裡被反複鍛打,雜質一層一層地剝離出去,剩下的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堅硬。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夜——丹田正中央那團靈力終於縮到了極限。
直徑從拳頭大小縮小到鴿卵大小,再到龍眼大小,最終凝成了一顆比彈珠大不了多少的、通體渾圓的暗金色珠子,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地自轉著,像一顆微縮版的落日。
金丹。
林陽腦子裡的一聲,無數靈光碎影從金丹中迸發出來,像漫天煙花同時綻放。
那些是他碎空劍靈傳承裡被封印的深層內容——之前他境界不夠,隻能看到表層的心法和粗淺的藥理,此刻金丹初成,傳承記憶像被鑰匙擰開了鎖,嘩啦啦地湧了出來。
劍招、劍意、劍陣、丹方、陣紋、妖獸圖鑒、天材地寶的分布……海量的信息在一瞬間灌入他的神識,脹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他沒有昏過去。
金丹穩固的靈力護住了他的神魂,他咬著牙把那股洪流一樣的信息一點一點地接收、歸類、儲存,像在大海裡張開了一張網,撈起什麼算什麼。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青鬆穀的晨霧薄薄地鋪在草葉上,露珠凝在樹苗的葉片尖兒上,被初升的日光一照,碎成一片細細的虹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臂上那條原本還滲著血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痂底下是新生的粉紅色皮肉,微微發癢。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裡傳出一陣細密的聲響,那是骨骼吸收了靈力之後變得更致密了。
丹田裡的暗金色金丹安靜地懸停著,緩慢而穩定地自轉,每一次轉動都向外釋放出一縷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走遍全身,溫溫熱熱的,像冬日裡揣在懷裡的暖爐。
醒了?古明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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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抬起頭。她還蹲在他麵前,姿勢都沒怎麼變過,但眼下一層淡淡的青影出賣了她——她守了一整夜。
林陽試著站起來,膝蓋剛剛彎了一下,整個人就輕飄飄地彈了起來,差點蹦到半空中去。他一腳踩在地上,腳底的力道沒控製好,把鬆樹底下那塊拳頭大的石頭踩得一聲裂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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