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惦記。古明月的語氣冷得像寒露劍的劍鋒。
好氣度。離夜拍了拍手，轉向林陽，說正事。我來不是為了打架的——至少今天不完全是。你殺了我的紫鱗鐵線蟒，我總得討個說法。這畜生我養了六年，從蛋殼裡孵出來就喂靈草靈果，光養它花的靈石就夠在天機城買一條街了。你一句打它頭頂就給我弄死了，總得賠吧？
林陽盯著他的眼睛：賠什麼？
那棵樹。離夜抬了抬下巴，指向穀中央那株萬道之種的樹苗，你把它給我，咱們恩怨兩清。落星鎮死了二十三個人，槐蔭村中毒的那些人——我保證九幽殿從此不碰他們一根手指頭。
不給。林陽沒有絲毫猶豫。
離夜的笑容淡了一分：你考慮清楚。今天來的是一頭紫鱗鐵線蟒，明天我換一頭金背蜈蚣來，後天我再放一條赤尾蠍王出來——你穀裡這些人，能擋幾回？那棵樹的根紮在你這兒，靈氣的波動十裡外的妖物都聞得到，我不來也有別的東西來。你能守它一輩子？
能守多久守多久。
離夜沉默了兩息。他垂下眼簾，長袍的袖口在風裡微微擺動，整個人像一根釘在穀口的墨色長釘，安靜、陰鬱、不動如山。
然後他抬起眼，笑容徹底收了起來。
那好。你既然不交樹，我就換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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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身法移動造成的殘影，是真真正正的消失——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憑空化散，連一絲靈力波動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陽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金丹裡的靈力瘋狂運轉，靈識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捕捉穀中每一寸空氣裡的靈力流動。
他捕捉到了——一道極細極暗的靈力線從穀口斜斜地切過來，貼著地麵不足半尺的高度，直取古明月的後背。
明月！身後！
古明月幾乎是在林陽開口的同時轉身揮劍，寒露劍劃出一道青白色的圓弧，正正斬在那道暗靈力線上。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古明月的劍被震得往後彈了半尺，虎口處滲出一絲血跡。
離夜的身形在古明月身後三丈重新凝聚出來，右手中多了一柄細長的黑色窄劍，劍身窄如柳葉，通體啞光，像一根被夜色浸透了的藤條。
他提劍的姿勢很隨意，垂著手腕，劍尖點地，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那種溫和到虛假的笑，像貼上去的一張麵具。
古姑娘的反應倒快。可惜劍意空有鋒芒沒有厚度，破我夜鴉劍的還差那麼一截。
他手腕一抖，黑色窄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暗色弧光，弧光從劍尖飛出，迎風便漲，轉眼膨脹成一道將近兩丈長的暗色劍氣，帶著一種像夜鴉嘶鳴似的尖嘯聲朝古明月劈頭蓋臉地斬下來。
古明月橫劍格擋。
寒露劍的青白劍氣和夜鴉劍的暗色弧光撞在一起，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衝擊波，把周圍三尺內的碎石和草屑炸得四散飛濺。
古明月被那股衝力推得後退了四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最後一步踩到老鬆樹根上的時候才堪堪穩住身形。她握劍的右手在微微發抖，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來。
戰無極怒吼一聲掄刀就衝，鐵刀劈向離夜的側腰。
離夜連頭都沒轉，左手食指隨意一彈，一道細如蛛絲的黑色靈力打在鐵刀的刀麵上——的一聲脆響，戰無極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厚背鐵刀從中斷成兩截，斷口光滑如鏡，上半截刀身打著旋兒飛出去插進了三丈外的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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