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沒有猶豫。他腳下一蹬地麵,整個人彈射出去,暗金色的靈力劍在奔跑的途中凝聚成型,碎空劍意第四層的被他從傳承記憶裡強行拽出來灌注到劍身上。
這一劍比更狂烈,代價是靈力消耗暴增三倍,但威力也暴增三倍。暗金劍在他手中發出尖銳的鳴響,劍身周圍的空氣被靈力摩擦得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像石子投入水麵蕩開的漣漪。
影蛻蟲體感知到了側麵襲來的致命威脅,猛地轉回來應對。但它龐大的身軀讓它的轉向速度慢了一線——那一線之隔足夠林陽衝到它跟前。暗金劍斬下去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劍鋒像切豆腐一樣剖開了蟲體表麵的灰白色組織,直取正中央那團暗褐色的核心。
核心被劍尖觸及的前一瞬,影蛻蟲體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不像是從蟲體本身發出來的,更像是從地底深處通過某種渠道傳遞上來的共鳴,震得矮丘坡麵上的碎石簌簌亂跳。林陽的耳膜被那聲嘶鳴震得一陣嗡嗡作響,但他沒有收手。劍尖刺入核心,靈力灌入,暗金色的光芒從內部炸開,把那團暗褐色的核心連同周圍半尺範圍內的蟲體組織一起震成了粉末。
龐然大物轟然解體,灰白色的碎片漫天飄散,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碎片落地之後抽搐了幾下就僵住了,暗褐色的紋路從邊緣開始寸寸斷裂,最後整片碎片碎成更細的灰白色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林陽落在一地的灰白色粉末中間,拄著劍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這一劍消耗了他將近四成的金丹靈力,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右臂的經脈雖然已經加固過了,但的反震力仍然讓他的肩井穴到曲池穴那一段傳來一陣酸麻,像被人拿拳頭捶了一記。
古明月從東南方向跑回來,手裡的陶瓶還穩穩地攥著。她跑近之後看了一眼滿地散落的灰白粉末,又看了一眼林陽微喘的胸膛,嘴唇動了動:你又用了那一劍?
破虛。第四層。林陽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右肩,好用。就是耗靈力太大,一天之內使不了第二回。
古明月把陶瓶還給他:剛才它嘶鳴那一下——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共鳴。這附近可能還有更大的母體碎片在底下,它被摧毀之前向母體報了信。
林陽接過陶瓶收好,蹲下來從那堆灰白粉末裡扒拉了幾塊還沒完全碎掉的組織碎片。碎片上的暗褐色紋路比春柳縣後院那些更密更細,在日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他把碎片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發現紋路的走向呈現出某種規律——從中心向外輻射的細線在末端分成三支,每支又分出三支,層層分叉下去,和樹根的結構幾乎一樣。
影蛻的靈力供給係統像一棵樹的根係。他把碎片放下,地底下的母體碎片是樹乾,東一個西一個的分支是樹根,每一個分支都往上麵的宿主身體裡輸送寄生靈力。咱們清掉一個分支,母體還會催生新的。除非找到主樹乾——那具九幽骨上刻的誅影之法。
古明月站在他身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下一個據點兒在哪兒?鐵板上編號第三的那個。
林陽從懷裡掏出那三張謄抄的粗紙翻到第二頁,指尖劃過地圖上標注的第三個紅點:鐵板編號第三的據點在桑榆鎮,離春柳縣往東還有四十裡。今晚趕一趕路,入夜之前能到。
兩人沒有耽擱,沿著荒坡下那條被荒草掩了大半的土路繼續往東走。走了約莫三裡路之後,林陽忽然感覺到懷裡的陶瓶微微發熱,裡麵的蟲體碎片在輕輕震動,像一顆被重新喚醒的心跳。他掏出來打開瓶塞看了一眼——碎片上殘存的暗褐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延伸、分叉、擴展,像乾涸的河床被水重新浸潤了之後又有了活氣。
它在恢複。林陽把瓶塞重新紮緊,臉色沉了下去,剛才殺的那個大家夥確實隻是分支,母體還在,而且正在往剩下的碎片裡灌注新的靈力。鐵板上的十七個據點兒如果不儘快全部清掉,清完一個母體補一個,永遠清不完。
古明月沉默地走了幾步之後開口:那隻有一個辦法了。
九幽寒泉。林陽說。
九幽寒泉。古明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你剛才那一劍斬金丹境的蟲體隻用了三成靈力?
四成。
那你全力一擊能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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