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氣，讓那些冰涼的氣流灌滿他的肺葉，壓下因為緊張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然後他走到寒潭邊，仰頭看著那塊玄冰，開始運轉丹田裡的金丹。
“按照計劃，戰無極和鐵嶽上去放火。”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回蕩，“我和古明月留在這裡，準備摧毀母體。等外殿的火燒起來，離夜被引出去之後，給我發信號。信號一到，我立刻開始施展誅影之法。”
鐵嶽完成了陣法，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銀色粉末。
“信號怎麼傳？母盤在你手裡，子盤在我手裡。外殿的火一起，我就往母盤裡注入一道靈力，你手裡的子盤會亮。子盤一亮，你就可以動手了。”他把子盤從懷裡掏出來確認了一下，那顆米粒大小的暗紅色晶石在冰藍色的冷光裡顯得格外鮮豔。
“半柱香。”林陽說，“從信號發出到離夜趕回來，最多半柱香。如果半柱香之內我沒能摧毀母體——”
“那就由我來擋離夜。”古明月打斷了他。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短劍劍柄。
林陽轉過頭看著她。他想說點什麼——說“你擋不住離夜”，說“別做傻事”，說“我們一起活著回去”——但他看到古明月的眼睛之後，把這些話全部咽了回去。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遲疑，隻有一種被壓到了最深處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決絕的東西。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戰無極活動了一下肩膀，猛虎鎧的甲片發出低沉的碰撞聲。他走到鐵嶽身旁，拍了拍鐵嶽瘦削的肩膀，那隻大手落在鐵嶽肩上的時候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差點把鐵嶽拍了個趔趄。“走吧，該咱倆乾活了。”
鐵嶽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從皮袋裡又掏出兩個陣盤和一些引火用的東西——火油、火折子、還有一包他自己配的助燃粉。他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塞進懷裡最容易取到的位置，然後站直了身體，看了林陽和古明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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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見。”他說。
戰無極咧嘴笑了一下，那道刀疤因為這個笑容而扭成了一條猙獰的弧線。“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
兩人轉身走向寒泉核心的東北角。東北角那條石階盤旋向上，通往第四層藏經閣和外殿的方向。石階的儘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銅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火光——那是牆上的油燈。
戰無極走在前麵，猛虎鎧的甲片在狹窄的石階上蹭到了兩側的石壁，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鐵嶽跟在他後麵，步子輕而快，手裡扣著一張符紙，隨時準備應對突然出現的守衛。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階轉角處，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被溶洞裡無處不在的寒氣吞沒了。
寒泉核心隻剩下了林陽和古明月兩個人。
溶洞裡非常安靜。唯一的聲響是寒潭水麵偶爾泛起的漣漪聲——那聲音極輕極細，像是有人的指尖在冰麵上輕輕地劃過。頭頂的玄冰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把整個溶洞照得如同深海之底。冰棱從洞頂垂下，長短不一，最長的幾根幾乎要觸到地麵，在冷光中折射出迷離的光斑。
古明月走到寒潭邊，在離林陽三步遠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她把短劍橫放在膝蓋上，雙手虛按在劍柄上方，開始調整呼吸。
她的靈力波動在緩慢地收束，從外放到內斂，像是把一團散開的火苗重新攏成了一簇凝聚的火焰。這是備戰的狀態——隨時可以爆發，但在爆發之前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存蓄到極致。
林陽也在寒潭邊坐了下來。他沒有盤腿，而是把右腿屈起來，右手擱在膝蓋上，擺出了一個隨時可以躍起的姿勢。
他開始在腦海裡反複推演誅影之法的步驟——誅影之法並不複雜，本質上就是將碎空劍意灌注到九幽骨的核心紋路中，以劍意斬斷母體與所有分支之間的靈力連接，然後以金丹靈力灼燒母體核心，將其徹底摧毀。步驟隻有兩步，但每一步都極其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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