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署的那個罹陽?得罪了顧沉他們還敢回來,膽子真大。冬臨指尖動作一頓,終於抬起了眼,看著布卡。
那眼神淡淡,依舊沒什麼情緒,但布卡後背一涼,趕緊補充:“罹陽雖然被外派了出去,可莫裡斯家族的核心底下產業還在他掌控中。他的意思是,願意帶著整個莫裡斯家族效忠殿下您,但……”
見布卡猶猶豫豫,冬臨蹙眉,他端起麵前那杯冷茶喝了一口,問:“提了什麼條件?”
“他……”布卡又躊躇了半晌,眼見冬臨都有些不耐煩了,這才吞吞吐吐的答:“他隻要求事成後……您能把米迦·卡洛林送……送給他……當雌奴……”
話音未落,隻聽哐當一聲,冬臨手裡的杯子重重砸在書桌上。茶水潑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
布卡一驚,他下意識抬眼,正對上冬臨瞬間陰鷙下來的眼神。甚至還蘊著殺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冬臨垂眸盯著茶杯豁口,渾身都籠罩上了陰鬱的氣息。總有些不長眼的蟲到處蹦躂。這算盤珠子都蹦他臉上來了。
他看起來和米迦很不對付?
還是他們覺得,他很沒腦子?
提這種神經的要求,嗤……蠢貨。
布卡膝蓋一軟,撲通跪下去,聲音都在抖:““殿下息怒……我們沒敢回信,信還壓著……”
“我怒什麼?”冬臨打斷他。他垂下眼,看著桌上那攤茶水,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了好半天,才抬起頭,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溫溫柔柔的調子,像是在說什麼趣事。
“把信轉交給第四軍團。罹陽在找死,我可不願得罪‘盟友’。”他的笑容慢慢收起來,聲音也冷了下去:“以後再有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求合作,直接拒了。帝國不缺某一個貴族。”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意味深長,屋內幾蟲皆心下一凜,連忙應和。
“你起來吧。繼續彙報。”冬臨敲了敲桌子,重新靠向椅背。
布卡麻溜起身,額頭上全是冷汗,“軍部,督查司、軍備會、後勤處都表態願意配合,但幾位實權將領還在觀望。”
“皇室宗親那邊,幾個老親王都鬆了口,條件是您登記後要恢複他們的舊權,具體清單已經送過來了。”
“真貪。”冬臨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
他垂眸,盯向桌上攤著的那份“登基大典籌備事宜”文件。看了一眼,又推開。
“第二軍團現在什麼情況?”
另一名心腹猶豫了一秒,上前半步,小心斟酌著措辭說:“我們派去的蟲都擋在了駐地外。恩裴上將的副官說,上將傷還沒好,不見任何蟲。送去的信也都被退回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好幾秒。冬臨垂眸,怔怔盯著自己手腕,也不知在想什麼。
“殿下?”心腹試探著叫了一聲。
冬臨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知道了。繼續盯著,有動靜隨時報。你接著說。”
心腹點點頭,繼續彙報。但冬臨似乎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那些原本很重要的名單,籌碼和交易,輪番在他腦子裡轉,這會兒卻始終轉不進心裡。
忽然,他站了起來。
“備車。”
三個心腹同時愣住。
“殿下,您要去哪兒?”
冬臨沒回答。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然而剛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算了。”他的手指搭在門框上,半晌,又輕輕垂落下來,就那樣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昏暗的光線裡,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布卡,那些拒絕的,繼續施壓。”他溫聲安排,情緒恢複了平靜,“明天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三個心腹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走廊裡很空曠,腳步聲在廊道上回響。冬臨一路快步往前,直到他原本寢宮的偏殿門口才停下。
這裡以前恩裴住過。也就一兩次吧。
殿門關的嚴嚴實實,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見他來,立刻行禮。冬臨盯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打開。”
守衛愣了一下,但轉身立即照做。
大門推開,灰塵味撲麵而來。殿裡光線很暗,冬臨揮了揮手示意守衛退下後,他緩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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