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從蒸蛋裡滑出來,當啷掉在碗裡。“……窩以為還有好久,我還沒同意哇!”
“帝國法律,小雄蟲崽三歲必須入學。”顧沉看著他,“不同意也得去,下周一。”
餐廳裡安靜了大概三秒。星遙癟著嘴低下頭,把勺子重新插進蛋羹,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巴兩下,又舀一大勺。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睫毛上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那……那窩要吃三碗。”他的聲音小小的。
“……為什麼?”米迦不太理解。
“吃飽了才有力氣上學。”他含含糊糊地說,淚花還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我還要帶小餅乾,窩的彩筆,小手帕,還有……”
他一樣一樣數著,米迦把他臉上沾的蛋漬擦掉。顧沉默默把自己那碗蒸蛋推過去。
星遙低頭猛吃,沒有再說話。腮幫子塞得圓滾滾的,像一隻賭氣又認命的小倉鼠。
開學前一天晚上,整個公爵府陷入了某種微妙的“戰備”狀態。
修斯管家指揮侍從把星遙的書包檢查了不下五遍。彩筆十二支,按顏色從深到淺排列。畫本、備用領結、小手帕、兩小包餅乾。
餅乾是廚師大叔偷偷塞進去的,被修斯發現,拿出來,又被星遙塞回去。他倆來回拉扯了三四個回合,最後修斯歎了口氣,假裝沒看見。轉頭吩咐廚房明天多烤兩盤。
衣櫃前麵攤著五套衣服。星遙盤腿坐在地毯上,表情嚴肅得像在製定作戰計劃。顧一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諾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靠在另一邊門框上,嘴裡叼著棒棒糖:“穿那套深藍的。像我哥的軍裝。”
星遙舉起來看了看,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會不會太凶?”
“要的就是凶。第一天去,氣場不能輸。”
星遙想了想,把那套放到一邊,語氣非常堅決:“窩不凶。窩要交朋友。”他最後挑了一件淺灰色的小外套,領口繡著一顆銀色的小星星。
諾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你要是被欺負了……”
“窩告訴老師。”搶答得非常快。
“告訴老師有什麼用。你回來告訴我。”
“諾少將,”顧一終於聽不下去,開了口:“小少爺才三歲。”
“三歲怎麼了。我三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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