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金光,出現得又野又橫,像一把蠻不講理的刀,硬生生捅破了這方世界的昏暗天幕。
它紮在了這幅冰冷畫卷上,成了一個滾燙的金色針眼。
緊接著,更多的金光從那道裂口裡擠了出來,彙聚,凝實。
最終,在雪山之巔的上空,揉成了一個散發著暖融融光芒的、小小的金色光球。
它就像一個剛睡醒的太陽。
雖然不大,光芒也不紮眼,但它帶來的那股暖意,卻是真的。
陽光懶洋洋地灑了下來。
那些滿天亂飛,能刮骨剔肉的冰晶梅花,一碰到陽光,就像耗子見了貓。
它們不再冰冷鋒利,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輕響,鋒銳的棱角開始融化,變得圓潤,最後變成一滴滴乾淨的水珠,滴答落下。
那股要將秦閒魂兒都凍成渣的力量,像退潮一樣,飛快地溜走了。
秦閒渾身一軟,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冷汗打透了衣裳。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丹田裡空得像是被掏過,一陣陣地抽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眼睛注視著那個小太陽,又看了看身前正在化水的冰花,臉上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媽的……還真行……
……
秘境外,齊玄宗後山。
幾千號弟子和一幫宗門大佬,全都伸長了脖子,眼睛全黏在半空中那麵巨大的水鏡上。
水鏡上,秘境裡的景象一清二楚,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雲瑤所在的雪山頂上。
當那要命的冰晶梅花鋪天蓋地卷向秦閒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丹鼎峰主黃滄瀾臉色發白:“雲瑤師侄這心魔……太烈了!這孩子要遭劫!”
“她的道心太純,一旦走偏,反噬也最是嚇人。”崇陽峰主白璃滿臉憂色。
梅綾大長老更是緊張到指節發白,攥緊了拳頭。
她堂堂元嬰期大能,此刻卻隻能乾看著,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看著畫麵裡那個愣頭青一樣衝過去的少年,心裡又急又氣,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閒要被凍成一坨人形冰雕時,水鏡的畫麵,毫無征兆地亮了。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弟子最先失聲尖叫起來。
隻見水鏡的畫麵裡,那片昏暗的雪山世界上空,憑空冒出了一個金燦燦的球。
“太陽?!”靈獸峰主藍海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幻心秘境裡怎麼可能有太陽?!”
“不對!”一直沒說話的夜無淵,聲音裡透著一股罕見的驚疑,“這不是秘境本身的變化!是外力!有人在裡麵……強行造了一個太陽!”
這話一出口,全場死寂。
在秘境裡強行改變環境?
還是在一個準飛升大佬留下的、法則穩固的幻心秘境裡?
開什麼玩笑!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手段?
別說他們,就是把宗主請來也辦不到啊!
“是至寶!”黃滄瀾腦子轉得最快,立刻給出了一個聽起來最靠譜的解釋,“肯定是某種蘊含純陽力量的頂級至寶!隻有這種級別的寶貝,才能壓製心魔!”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點頭,覺得隻能是這個解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射向了望月峰峰主,朱顏。
因為那個搞出太陽的人,是她的寶貝徒弟。
隻見朱顏還是那副沒骨頭的懶樣,斜靠在椅子上,手裡晃著酒葫蘆。
她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隻是風情萬種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她對著水鏡裡臉色慘白的秦閒,遙遙舉起酒葫蘆,像是在敬他一杯。
她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媚的笑,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小鉤子一樣撓在每個人心上:
“哎呀,瞧把你們給嚇的。”
“我家小閒閒,就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她頓了頓,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才懶洋洋地補了一句:“不就是個小太陽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年輕人,火力旺,不行嗎?”
這番話,聽在眾人耳朵裡,簡直就差把“炫耀”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什麼叫“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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