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尊分身隻覺一股寒意從神魂深處炸開,並非冰冷,而是種大恐怖。
他的“萬魔血影身”,由最精純的魔氣與法則凝煉,水火不侵,萬法難傷。
此刻,卻如春雪遇烈陽,滾湯潑積雪,發出“嗤嗤”的輕微聲響,卻帶著驚心動魄的意味。
構成他身軀的魔氣,正一絲絲一縷縷地憑空消散,並非被擊潰,而是被某種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
“不!這是何物?!”
他發出無聲的咆哮,意念震蕩虛空,試圖調動所有力量抵抗。
魔氣翻湧,法則之力試圖重新凝聚身軀,卻如抱薪救火。
那看似尋常的“水”中所蘊含的“潔淨”之意,仿佛是他這類存在的絕對天敵。
沾染之處,魔氣便如汙漬般被迅速“洗去”。
抵抗越是激烈,那“淨化”之力便越發強盛,消融的速度不減反增。
他感覺自己的本質正在被否定,被從這方天地間強行剝離。
“本尊不甘!”
魔影仰天怒嘯,聲音中充滿了不解與絕望。
他從未想過,自己堂堂魔尊分身,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走向滅亡。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刹,他凝聚殘存的所有魔念與神魂之力,試圖化作一道血光,
將此地的坐標與那恐怖“水”的信息,強行撕裂虛空傳回魔域本體。
這是一種本能的求生,也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怨毒。
然而,就在那血光即將離體,尚未迸發的瞬間。
小院牆角,那把被梓凡隨意倚靠著的掃帚,忽然輕輕一顫。
仿佛隻是拂去了幾不可見的塵埃。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氣,一閃而逝。
那即將爆發的血光,如同被無形的力量輕輕一抹,瞬間黯淡,隨即徹底湮滅。
魔尊分身最後的掙紮,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已煙消雲散。
山穀上空,那遮天蔽日的魔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而徹底。
先是濃墨般的黑暗化為淡灰,再由淡灰化為虛無。
天空重現朗朗乾坤,陽光灑落,溫暖而祥和,仿佛方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從未出現。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得無影無蹤。
孫玄背對著小院門口,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卻非因為恐懼,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他能感覺到,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魔威,消失了。
不是暫時退去,而是……徹底地,永久地消失了。
他緩緩轉身,臉上血色未複,眼神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小院內,沈靈清、白沐瑤、胡天三人也是一般模樣。
他們隻能感知到,先前那股令人絕望的氣息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又在短短數息之內,莫名其妙地煙消雲散。
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那魔頭自己放棄了?這絕無可能!
梓凡潑完那鍋水,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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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嗅了嗅空氣,那股讓他作嘔的“汙穢”氣息果然不見了。
空氣清新了不少,陽光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
“嗯,乾淨了。”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
轉身,卻見孫玄和沈靈清他們都呆呆地看著自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愣著作甚?”梓凡眉頭微皺,“飯菜要涼了,趕緊過來吃啊!”
他指了指堂屋八仙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肴:“魚湯,清炒時蔬,還有蒸蛋羹,胖墩有口福了。”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
孫玄、沈靈清、白沐瑤、胡天四人,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挪動腳步。
他們走到桌邊,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再看看一臉“與我無關”表情的梓凡。
腦子裡一片空白,仿佛有無數驚雷在同時炸響。
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前輩他……用一鍋洗鍋水……
滅了一個至少是渡劫期,甚至可能是更高層次的魔尊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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