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落下,無聲無息。
那洶湧撲至梓凡麵門的灰黑霧氣,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又似被某種更為霸道的力量從中劈開。
一道清晰的、筆直的“通路”,自梓凡身前,一直延伸向遠處翻滾的霧海深處。
通路兩側的灰黑霧氣,依舊張牙舞爪,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然而,這僅僅是刹那的景象。
蒼穹之上,那裂痕中傾瀉的深淵意誌,源源不絕。
被劈開的霧氣,不過呼吸之間,便有重新彌合的趨勢。
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依舊濃鬱,絲絲縷縷,頑固地試圖鑽入梓凡的鼻腔。
梓凡收回柴刀,刀尖斜指地麵。
他眉頭依舊緊鎖,臉上那份被惹惱的火氣,未曾消散半分。
“沒完沒了了還。”他低聲自語,聲音裡透著不耐。
這東西,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還臭。
他提著柴刀,轉身,目光掃過自家小院。
先前那道五色屏障已然破碎,雖有胖墩的五彩霞光奮力抵抗,但那些灰黑色的扭曲能量,依舊如跗骨之蛆,正從四麵八方,一點點地朝著院內滲透。
院牆的磚石,沾染了些許灰黑,便迅速失去了原有的色澤,變得死氣沉沉。
幾株種在牆角的普通青草,在霧氣觸及的瞬間,便化為飛灰。
空氣中那股黏膩、腐敗的感覺,讓梓凡心頭那股憋悶感愈發強烈。
“臟東西,弄得到處都是。”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自己的地方,被人弄得烏煙瘴氣。
胖墩依舊在院中憤怒啼鳴,五彩霞光一次次衝刷,卻隻能暫時逼退那些滲透的霧絲,無法根除。
霞光與灰霧交織之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純淨與汙穢的劇烈對抗。
梓凡的目光,落向院子角落,那盆靜靜擺放的三葉黑蓮。
第四片嫩芽,在先前柴刀舉起時斂去了所有紫光與道紋,此刻依舊平靜,仿佛隻是一株尋常的植物。
梓凡走了過去,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片新生的、看起來異常嬌嫩的第四片蓮葉。
“喂,小黑。”
他開口,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
“你有沒有覺得,空氣很難聞?”
“感覺…有點臟。”
手指觸碰蓮葉的刹那。
那片原本內斂至極的第四片嫩芽,猛然一震!
先前隱匿的所有紫光,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不是璀璨,不是奪目,而是一種深邃到極致的幽暗之紫,仿佛能吞噬世間一切光彩。
葉片之上,那些古樸的道紋,瞬間活了過來,如遊龍般急速流轉,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茫。
三片主葉,連同那新生的第四片嫩芽,竟在同一時間,微微向上揚起。
葉片的邊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鋒銳光澤。
它們不再是植物的葉,更像是三張,不,是四張緩緩張開的、擇人而噬的幽冥巨口!
目標,直指那些正從四麵八方滲透入院內的灰黑霧氣,那些源自深淵的扭曲能量!
“嗡——”
一聲低沉至極的震鳴,自黑蓮本體發出,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源自大道的律動。
下一刻。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滲透入院牆邊緣,正試圖汙染一草一木的灰黑霧氣,在接觸到三葉黑蓮散發出的那股幽紫光暈的刹那,竟如同乳燕投林,不,更像是百川歸海,被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力量強行拉扯,瘋狂地湧向那四片微微揚起的蓮葉!
沒有抵抗,沒有掙紮。
那些足以腐蝕法則、汙染萬物、讓孫玄那等修士絕望的深淵扭曲能量,在三葉黑蓮麵前,溫順得像初生的羔羊。
灰黑霧氣觸及蓮葉邊緣,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
被吞噬了!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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