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去攻打翁主
衛安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 跪姿卻繃得更直了,爐火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白傲月突然伸手按住他發顫的肩:"你當知道,朕平生最恨被人當棋子擺布。"指尖隔著輕甲都能感受到他驟然繃緊的肌肉, "尤其是白家人——"
話音未落, 忽起勁風。衛安瞳孔驟縮, 反手將白傲月護在身後時, 三支羽箭已釘入他們方才倚靠的樹乾。箭尾翎毛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紫。
"看來有人等不及要驗證香料的功效了。"白傲月冷笑,腰間軟劍已悄然出鞘。遠處樹影幢幢, 竟有十數道黑影包抄而來, 為首之人手持彎弓,月光照亮他左頰猙獰的刺青——正是北厥王庭死士的圖騰。
衛安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 那是犬類遇敵時本能的威懾。他扯下半幅披風纏在掌心,突然將白傲月攔腰抱起:"主人得罪了!"足尖點地騰空躍起時,三枚毒鏢堪堪擦過他們衣袂。
"放信號!"白傲月在疾風中喝道, 卻見衛安袖中竄出道金芒直衝雲霄——竟是條通體金鱗的小蛇。那蛇在半空炸開成赤金煙花, 形狀恰似當年陶先生教她辨識的暗衛密符。
追擊者見狀竟緩了攻勢,為首死士突然以刀拄地單膝跪倒:"參見金鱗衛大人!"他身後眾人麵麵相覷, 終是齊齊收刃。白傲月分明看見衛安側臉閃過掙紮神色,摟著她的手臂卻愈發收緊。
"北厥王庭第三十七代金鱗衛, 參見大夏女帝。"死士首領忽然改換官話,語調竟帶哽咽,"二十年了...您終於肯亮明身份了麼?"
白傲月隻覺衛安渾身劇震, 耳畔傳來壓抑的喘息。她這才驚覺掌心觸及的輕甲縫隙間, 竟滲出溫熱血跡——方才那看似輕鬆的騰躍,實則以血肉之軀為她擋下暗器。
"你們認錯人了。"衛安聲音冷如寒鐵,抱著白傲月的手卻不肯鬆,"金鱗衛二十年前就隨平州一起葬在火海裡了。"
"可金鱗認主做不得假!"死士猛地扯開衣襟, 心口赫然紋著與衛安袖中金蛇如出一轍的圖騰,"當年您抱著小殿下衝出火海時,屬下的血染紅了您的..."
"住口!"衛安突然暴喝,驚起林中夜梟亂飛。白傲月從未見過這般失態的他,連當年被程豫瑾當眾責罰時都不曾如此。那些零碎畫麵突然串成驚心真相——為何北厥質子初見衛安便神色有異,為何一見到他,總帶著異香,為何大黃總愛叼著北厥進貢的雪狼皮……
死士突然轉向白傲月行了大禮:"請陛下明鑒,當年平州之變後,北厥王庭暗中尋訪金鱗衛後人二十載。今日既見信物,懇請陛下允準衛大人認祖歸宗。"
白傲月尚未開口,忽聞馬蹄聲如雷奔來。程豫瑾一騎當先,銀甲映月宛若戰神臨世,身後跟著的竟是大黃!那平日裡懶洋洋的獵犬此刻齜著獠牙,頸間金鈴隨奔跑叮當作響。
"陛下可還安好?"程豫瑾飛身下馬時,腰間藥囊散出淡淡苦香。他目光掃過衛安染血的臂彎,劍眉倏地蹙起:"北厥的狗,果然養不熟。"
他沒事?
這些日子程豫瑾不問政事,原來是等他露出馬腳?
連白傲月都騙過了。
衛安聞言竟笑出聲,將白傲月輕輕放下後突然扯開衣襟。
月光照見他心口蜿蜒的舊疤。
"程將軍說得對。"他指尖撫過那道疤,語氣輕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隻是這狗,二十年前就是白家的了。"
程豫瑾的劍鋒在衛安咽喉前堪堪停住,劍身映出白傲月橫亙其間的鎏金護腕。女帝腕上纏著的,是當年陶先生所贈的九節鞭,此刻繃得筆直如弦。
"程將軍不妨先看看這個。"白傲月揚手擲出半枚焦黑玉牌,月光下赫然可見斷裂紋路與疤痕走向完全吻合。
程豫瑾瞳孔驟縮。他當然認得此物,三年前整理兵部卷宗時,曾在平州戰報圖示上見過完整紋樣。當年西州都督府八百裡加急文書裡寫得明白:平州城破那日,守將白炎攜虎符自焚於烽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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