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畜生!
“冷~”
周身猶存刺骨的寒冷,沈老太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房頂上交錯有致的房梁和一盞發黃發黑的白熾燈。
視線下移,泥牆上沾滿破舊發黃的報紙,紅色的三開門衣櫃半開著,桌上放著一個熱水壺。
這陌生又熟悉的畫麵,是……她和丈夫結婚時的新房!
她不是死了嗎!
那晚下著鵝毛大雪,她被小兒子小兒媳抓去賣血,最後凍死在雞圈裡。
沈老太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她18歲就嫁給了丈夫,生下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大女兒是戀愛腦,早早結了婚,大兒子為了升官幾乎用光家裡所有的錢,最後卻連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都不讓她看一眼!
小兒子說的好聽,以後會帶她住大別墅、吃香喝辣的,實際上榨乾她身上最後一絲價值後,直接把她丟到雞圈自生自滅。
早在三歲走丟的小女兒回來後,三個畜生為了要錢,哄騙小女兒嫁給一個瘸腿男人。
高價彩禮被他們瓜分乾淨後,可憐的小女兒卻被夫家看不起,日日受折磨,三個禽獸卻沒一個人站出來幫她!
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比她還要老。
她死後飄在半空,最後入眼的畫麵是小女兒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為她收屍守靈。
沈老太的胸膛因情緒激動而上下起伏。
她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緩緩地閉上眼睛,逼著自己重新入睡,以至於門口進來幾道人影,都沒發覺。
“老婆子,要不你把工作給老二那姑娘吧,他現在跟人家談朋友,以後結了婚,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老頭子趙善東衝老二趙武民擠了擠眼,“老婆子,老二來給你道歉了,他不是故意推你的。孩子嘛,年輕氣性大,讓他道個歉算了。”
老二趙武民鼻尖呼出熱氣,沒好氣地白了沈老太一眼,“媽,我看你就是更年期到了,找你要個工作就氣成這樣,她可是學校的校花,以後帶出去多有麵兒啊。”
“老二!”趙善東怒斥道:“就算是親生的,要東西也不能這麼死乞白賴的要!道歉!”
老二煩躁地撇了撇嘴,“媽,對不起。”要不是宋雨生哭著說,隻要給她找到工作就跟他結婚,他才懶得跟他媽費那麼多話。
趙善東白了老二一眼,拉著沈老太的手,“老婆子,你不想給,我給也行,這年頭,隻要能賺錢的都是好工作。”
“不行!你那工作那麼累,雨生肯定乾不了!”老二眼睛瞪得老大。
宋雨生喜歡他媽的工作,紡織廠,輕鬆錢又多,傻子才要去他爸的鋼鐵廠乾重活呢!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沈老太終於相信,自己回到了1979年的夏天。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眼前的老二趙武民身上。
老二這個狗東西,說的好聽,工作是給宋雨生的,其實不到半個月就被宋雨生哄著偷偷賣了,換錢給她買了金鐲子。
老頭子死後,老頭子的工作給了老二,賠償金大部分給了老大找關係,小部分給了老三貼補家用,留了一小部分在手裡沒給老二,就被老二記恨了一輩子。
可老頭子的工作也被他偷偷賣了,孝敬他老丈人一家!
至於老三,回娘家打秋風就算了,也因為賠償金分配罵了她一輩子!
現在這個時間,正是她死皮賴臉回娘家坐月子,偷娘家東西接濟她那個死男人的時候!
老天有眼,讓她重活半輩子。
現在這個時間,小女兒還沒有找回家,這一次,她要好好教訓這三個白眼狼,帶著老頭子和小女兒過更好的生活。
“媽!你說話呀!工作到底給不給!”老二趙武民氣呼呼地雙手抱胸。
想起臨死前老二說的那些狠話,她就窩火。
沈老太麻利起身,快步上前,“啪”地一巴掌下去,趙武民臉上登時跳出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以後跟你媽說話好好掂量掂量,再敢這麼不著調,不尊重長輩,我天天大嘴巴伺候!”
站在旁邊的其他人霍地瞪大眼睛,被眼前的場景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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