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即使你氣得要發狂,也無非潑我一杯咖啡而已,我那弟弟妹妹就不一樣了,全都是小混子,他們媽媽往我臉上扇巴掌時,簡直是徹頭徹尾的潑婦。”
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母親性格也很跳脫,隻是比另外那些女人有野心了一點。你說邵澤遠怎麼會有這種癖好,娶了大家閨秀在家裡,外頭淨找些擺不上台麵的?”
李刺槿死死地攥著咖啡勺,幾乎要把它掰斷,一字一字道:“我不信,這麼短的時間,你是怎麼調查了這麼多人?”
“當然不是這麼短時間。”邵明曜唇邊綻開一抹笑,又隨即斂去,聲音低沉如同惡鬼:“是我的五年,被當作棋子的五年。”
李刺槿一恍,隨即咬牙道:“你撒謊!那些年你對邵澤遠聽之任之,就像一條對自己父親搖尾討寵的狗!”
邵明曜垂眸哼笑,“豈止是對他搖尾討寵,我對葉韻綺也是一樣,求著媚著、等著盼著、處處上趕著。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查到的這些東西?”
他說著抬眸,目光平平靜靜,卻攝人心魄:“從沒享受過父母愛的小孩,每一次心懷期待,得到的都是冷漠和背叛。你以為,我還會對他倆抱有幾分幻想?”
邵明曜身子略前傾,襯衫上的咖啡漬浸臟了雪白的桌布,聲音形同鬼魅,“我不光查他們,還早就開始拿捏他們了。邵澤遠外頭三對妻兒,卻唯獨願意給葉韻綺出錢留學、唯獨默許我被爺養在身邊,你不會以為是他偏偏看得上我們母子吧?他把我豢養在身邊五年,突然像踢瘟神一樣把我踢走,你難道真覺得僅僅是因為我沒有利用價值了?”
李刺槿瞳孔顫栗,瞪著他,似震怒,又似恐懼。
“你有兩個選擇。”邵明曜從書包裡摸出一份遺產協議推過去,“我要爺的那份遺產,也就是三分之一,並且額外要一百萬現金,十二小時內到賬。你要麼簽了,要麼就當我今天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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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告訴你,爺剛剛醒了,醫療費已經到頭,目前欠的也不算多,這筆遺產對我而言已經可有可無,是拿錢還是看你笑話,我其實很難抉擇。”
李刺槿秀美的麵容幾乎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看我笑話,你自己也會被人唾罵是私生子。”
“罵吧,大聲點才好。”邵明曜笑起來,“小時候我還真在意過這些,但就在邵澤遠一次又一次遮蓋我的存在、甚至恨不得送我去廠裡不見天日地擰一輩子螺絲時,我的想法變了。”
他語氣一頓,片刻後斂起了笑意。
那雙黑眸深不見底,凝視著李刺槿,卻又像是透過她在凝視已經死去的男人。
耳機裡忽然安靜了下去,就連咖啡廳的輕音樂都剛好播放停頓。
林晃寫著算式的筆停住,筆尖點在卷子上,留下一個墨點。
他麵無表情地垂眸看著那個墨點,聽邵明曜清晰地開口。
“我的出身越難以啟齒,我越要活得張揚。
“他越不想讓我被人發現,我偏越要讓全世界都看見。
“我不接受擺布,也不會沉默地存在。”
邵明曜無聲微笑,“你說得對,我確實是狗,但狗也要分。”
“明裡搖尾乞憐,暗中磨爪藏牙。”
他一字一字說,“很不幸,我是一條惡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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