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越大,失望也便越大。三十張玉案擺設的都是奇珍異寶,隨意流落在外,就能讓世人搶破頭皮,引發腥風血雨。但是卻沒有生機造化丹,以及萬載青龍的妖獸蛋。
價值最高的,是最深處的三張玉案。
一張之上,放著一隻寶簫,乃是薑博的成名之器——碧海潮生簫。
一張之上,擺著馭妖法門——《笑滄海》。
最後一張上,是一冊玉簡,玉簡中記錄在一門婚約。成為海龍王傳承的後人,就可以拿著這門婚約,前去人魚島上玉波王處,求娶對方的公主。
這三樣東西,再加上前殿的兩座小山,就是金錢、美人和力量。多少人夢寐以求,苦苦追尋的東西。
“可惜,對我來說,卻沒有用處。”楚雲苦笑自嘲,他已將生命徹底地燃燒,活力儘喪,時日無多,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呢?
“若是十年前,二十年前我尋得此處,那該多好!”他緩緩搖頭,遺憾地歎息一聲,並未有取走玉案上的東西,而是往後殿走去。
後殿中,竟是臥著一條龍!
好大的龍!
華貴如珊瑚的龍角,碧藍幽幽的龍鱗,龍身盤曲在後殿之中,長有數十丈!龍軀雄壯,粗如巨柱。龍爪猙獰,閃爍著寒光。
“這是,這竟然是薑博的妖獸滄藍海龍啊!”楚雲語無倫次,發出驚歎之聲。
海龍緩緩地睜開雙眼,現出幽如深井的龍瞳,卻是滿布沉暮之氣。
“終於等到了一個繼承人,可惜可歎啊,你來晚了……”海龍發出低沉的聲音,在後殿中久久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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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來晚了二十年!”楚雲點點頭,苦澀地笑著。他指向海龍,接著指向自己:“你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笑中,有遺憾,有自嘲,有不悔,有解脫。
如果早來二十年,人龍相遇,必將是一番佳話。隻是這世間,哪裡來什麼如果呢?
“昔年,主人和我皆敗在楚霸王手中。我身受重傷,還有一絲救治的希望,主人卻已經不治……”
等了一百多年,自身也瀕臨死亡邊緣,終於是等到了一人。滄藍海龍開始絮絮叨叨,闡述昔日種種。
“主人苦心孤詣,臨死前設下星海龍宮,留待傳承之人。他為我著想,不設任何關卡考核,要我去挑選第二位主人……”
原來星海龍宮並非沒有考核,真正唯一的考核,就是要取得這頭滄藍海龍的認可。
“可惜,等了一百多年來,重傷之身,病入膏肓,再也不能遨遊大海,馳騁天下了……”
滄藍海龍老驥伏櫪,卻誌在千裡。可歎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些話,勾動了楚雲的心緒,引起了他的共鳴。
他同樣如此,擁有一個正常男人都有的野心。但是時運不濟,想縱橫天下,卻已經要走到生命的儘頭了。
星海龍宮,是他最後的一搏。可惜卻沒有找到他需要的東西。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一人一龍,自然而然,成為莫逆知己。
最後的時光當中,他們時常一方在聽,一方在說。海龍闡述的是和薑博一起,淋漓戰鬥,縱橫汪洋的往事。而楚雲,卻是講自己尋幽探秘的驚險經曆。
他們相互之間,炫耀身上的傷痕,笑談生死。
終於有一天,海龍意味深長地對楚雲道:“我要不行了。我死之後,請你將我的妖晶埋入花園中央的大樹之下。”
說完,眼闔而逝。一身血肉、龍鱗、龍角、龍爪等精華,濃縮成一顆石磨大小的琥珀妖晶。
楚雲淡淡地歎息一聲,咬牙支撐,費勁千辛萬苦,終於將這妖晶拖到花園當中。
他將妖晶埋入大樹根土之中,就再也爬不起來,筋疲力竭地靠在大樹上,雙目微合,平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但是漸漸地,思緒又雜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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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家舒:卷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