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頭輕輕枕到他隆起的腹部,似是能聽到胎兒的心跳聲,“阿昭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陸昭愣了一下。
“自然是要將這孩子送給誰養?現如今宮中又進了許多新人,都是清白門第出身,定然能撫養好這孩子。”薑嫄抬起頭看向他。
“你要將我孩子送走?不行,我不同意!”陸昭驟然坐起,緊扣住了薑嫄的手腕,咬著牙道:“是你當初跟我說,我陸家隻剩我一人,讓我有這孩子也不算在這世間煢煢孑立,孤苦一人。你現在這又是何意?”
薑嫄看著他憤然的神色,卻流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阿昭,你是一隻小公狗,怎麼會帶崽呢?你的孩子永遠是你的孩子,隻是應該交給男主人照顧才對,一直以來就連你也是我照顧的啊。”
陸昭聽著她這話眼眶泛紅,聲音也染了哭腔,“薑嫄,你要我說多少次,我是人,不是狗!你囚禁我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我!”
“阿昭,你怎麼哭了。”薑嫄撚著帕子慢慢給他擦淚,輕輕吻了吻他桃花瓣似的唇。
她視線凝著他眼眶的淚,倒是難得憶起初次見陸昭的那夜。
少年將軍意氣風發,披著銀甲策馬踏碎冰河,月光在槍尖凝了寒霜,單槍匹馬來到她駐紮的營中,愣是殺了個來回,毫發無損。
彼時薑嫄想起上個檔因著打敗仗國庫虧損了不少錢。
她這才坐著一輛馬車,悠哉悠哉耗費了幾日,從神都城到駐紮的營地。
沒想到卻看到軍營四處浮屍遍野,血流成河。
騎著白馬的少年郎臉頰上沾著血,俊逸非凡。
他頗為囂張地睨了薑嫄一眼,說不欺負弱女子,等下回兩軍交戰,再取她的項上人頭,便要打馬離開。
隻可惜還是太過年輕自傲,敵不過薑嫄的暗箭傷人。
現在的陸昭,哪裡還有過往倨傲的模樣。
“阿昭難道想你的孩子與你一般,永生永世活在這暗室之中嗎?阿昭忘了嗎?你殺了許多大昭人,是我們大昭的罪人。你也好,你的孩子也好,若是被大昭的臣民得知,他們不會放過你們。”薑嫄看著他落了會眼淚,這才出聲提醒他。
陸昭倏然僵住,琥珀似的眼瞳盯著她看了一會,心底無比絕望,對薑嫄恨意深重,可卻又不得不屈就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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