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的場景很罕見,這麼多年我也沒見過一回。”
謝長安:“所以大家都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思,有事沒事往裡頭扔東西?”
張繁弱點頭。
謝長安嘴角一抽,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繁弱:“你也別以為他們是亂扔,想要這池子有感應,得以精血氣咒附於物件上,再投進去,若是沒有好東西出來,自己會耗費精氣神不說,那東西也在裡頭被池水煉化消亡了,再也找不到。”
他剛說到這裡,謝長安就看見有個人捧著一枚丹藥,小心翼翼跪在池邊,嘴裡念念有詞,捏手掐訣,丹藥上似有金光閃過,對方一臉虔誠神聖,放生似的,將丹藥慢慢放進池裡。
須臾。
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
起碼有半炷香了。
他麵前的池水毫無反應。
那人從滿懷期待到麵容扭曲,再到嚎啕大哭捶胸頓足。
“這是我整整煉了三年的保元丹啊!天殺的煉丹池,把保元丹還我!”
謝長安:……
張繁弱有點幸災樂禍:“真當煉丹池是那麼好出貨的嗎!人間名匠煉的寶劍扔進去都不帶響的,方真人煉了十年的金丹一樣有去無回,就你小子胡亂煉三年的丹藥,還敢來這裡賭運氣?!”
謝長安了然:“張師兄也在這裡扔過人間名匠煉的寶劍吧?”
張繁弱:“煉!煉!修煉的事兒,怎麼能叫扔呢?但凡真能出把名器法寶,又或者幫助修煉的丹藥,也不虧了!我當時剛下山,看見一把好劍,名曰春生,見獵心喜就買下了。”
謝長安很驚訝:“難道是周文王的佩劍之一的春生劍?”
“要不說跟有見識的人交談就是省事呢!”張繁弱歎了口氣,“但也沒用,那春生劍入了這煉丹池,一樣有進無出,我為了那把劍,花了許多錢,費了許多周折才帶回來的。我師尊見了那劍,就說是凡物,我還不信,結果真白忙一趟,別提讓人多生氣了!”
他早就看見謝長安身後的橫刀,有點手癢。
“你背的是一把刀吧,要我看不如也給煉了,咱們赤霜山是劍修門派,往後你肯定要練劍的,留著它也無用!”
謝長安有點猶豫,但還是解下橫刀。
她與這把刀本無瓜葛,還是收拾那幫潑皮才得到的。
它是皇帝珍藏宮中的無數名刀之一,是天子用來炫耀大唐富有四海的點綴之一。
然而天子早已不見蹤影,長安城被無數黔首鮮血澆灌,被如狼似虎的叛軍一遍又一遍搜刮殺戮,這些點綴救不了大唐,再多的名劍名刀,也無法挽回那些死不瞑目的性命。
刀曰留天,卻無力回天。
張繁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見她意動,越發來勁,還詳細指點。
“你用刀劃破手指,讓血在刀身凹槽上流過,將刀放入池子的時候冥想你希望它煉出的樣子,來,我把口訣背給你,很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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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陪伴謝長安出生入死,殺了不少叛軍的橫刀,應該有它自己的歸處,也許這天下第一大宗的煉丹池,就是它最好的長眠之地。
謝長安如是想道,雖然依言入血念訣,卻沒有像張繁弱所說的冥想願望,她默默將橫刀沉入血池。
帶鞘的刀沒頂,別說金光了,連一點水花都沒有,就此完結了它所有的使命。
兩人盯著血池,沉默,再沉默。
張繁弱:……
他本是慫恿謝長安煉刀看個熱鬨,可看見這血池真不出東西的時候,張繁弱又有點過意不去了。
“要不,你先跟我去師尊那兒,他那也有不少好劍,你先拿一把用著,等祝師叔正式收你入門,再給你找更好的……”
“不必去天意峰了,我這就有。”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在場弟子紛紛行禮讓路。
一道白雲也似的身影縹緲而至,如鶴如仙,眾人臉上皆是驚訝崇敬。
隻有三峰首座方有如此待遇。
張繁弱和謝長安循聲忙轉身見禮。
祝玄光微微頷首,看了張繁弱一眼。
“你的修為與三年前一般,進展甚微。”
張繁弱乾笑,甭看他對謝長安滔滔不絕,在祝玄光麵前卻不敢造次。
“師尊也說弟子愚鈍,乃朽木不可雕,隻能看機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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