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宅子不乾淨
兩人來到城外的亂墳崗，這裡就算是白天也到處彌漫著陰氣。
一個個土包就豎立在山頭，土包前麵有的有塊木牌，上麵依稀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字跡，有些土包前麵什麼都沒有。
風至看著這些土包：“這裡都埋著屍骨？”
蘇糯白點點頭：“最大的可能有幾歲，最小的不過才出生。”
她抬頭就看到一些樹蔭下探頭探腦的嬰靈，他們好奇地看著兩人。
“哥哥，姐姐，他們是誰的親人嗎？”
年紀大的孩子搖搖頭：“沒有見過。”
蘇糯白看著這些孩子無奈：“你們不去投胎，都留在這裡做什麼？”
一群嬰靈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姐姐，你能看見我們？”
他們很是開心地想要跑出來，剛跑了幾步就察覺到了陽光的炙熱，又連忙退到了樹蔭下。
蘇糯白朝著他們走了過去：“你們在人間逗留很久了。”
年紀最大的孩子十五六歲：“我們不想去投胎，就算去投胎也會被拋棄，被遺忘。”
蘇糯白看著她，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了，靠著這裡的陰氣一點點地長大，倒是成了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
“一直是你在照顧他們吧！”
少女點點頭：“他們都被家人舍棄了，連名字都沒有。”
蘇糯白知道這些孩子沒有名字，就算是判官的生死簿上也沒有任何的記錄。
沒有陰差會來抓他們，也沒有人管他們是不是會去投胎。
更沒有任何人會來祭拜他們。
這些孩子死的時候都很小，懵懵懂懂連一點怨氣都沒有，連惡鬼都嫌棄吃他們增加不了修為。
他們就成了這方天地裡，最乾淨卻又會被人遺忘的存在。
“昨天的宋郎中是你們捉弄的？”
“姐姐，我們隻是太無聊了，想聽聽他說些有趣的事，我們知道他是好人。”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一臉討好地看著她。
蘇糯白摸摸他們的腦袋：“姐姐送你們去投胎好不好。”
“我們還會被拋棄嗎？”一群孩子有些喏喏地問道。
蘇糯白笑著搖頭：“不會。你們會有一個好的歸宿，會碰到很疼愛你們的父母。”
“雖不一定是富貴人家，卻也能開心地過完一生。”
一群小孩子眼裡都是渴望，他們渴望有家人，有親人，有自己的名字，渴望有人能記住他們。
“姐姐，你不騙我們？”
“不騙。”蘇糯白知道這些孩子都沒有沾染過人命，偶爾捉弄走夜路的人也隻是想讓人記住他們。
所有的孩子都看向年紀最大的少女。
少女猶豫了片刻就點點頭：“請你送我們去地府。”
蘇糯白手掌一揮就開了鬼門，在他們排隊進鬼門的時候，為他們念了《渡人經》超度他們。
這樣他們來生必定會幸福圓滿。
風至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等到她停止了念咒，周圍的陰冷也都消散不見。
“他們都走了嗎？”
蘇糯白伸了個懶腰：“走了，以後這裡不會有調皮的小鬼要聽故事了。”
風至跟著她一起離開了亂墳崗，轉頭看去，原本陰森恐怖的地方，好像也沒那麼讓人害怕了。
出來的時候兩人都用了障眼法，看著時間還早，他們乾脆租了一輛馬車去盛京西市。
從馬車裡下來，風至付了車夫的錢就帶著她往前麵走去。
“這間宅子距離有些遠，我隻是打聽了一下，並沒有來過。”
蘇糯白抬頭看了看西市的市集，這裡大多數是普通的百姓，倒是比東市還要熱鬨。
到處能見到牛車，騾車之類的，吵吵鬨鬨得更加有煙火氣。
風至讓蘇糯白走到了邊上，自己擋在外麵，儘量不讓人群擠到她。
蘇糯白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越往這裡走，人也就越少。
等到走到了中間的位置，基本上看不見幾個人了。
這裡不算西市最冷清的街道，相反的，這裡應該是最熱鬨的才對。
可是偏偏來這裡的沒幾個人，偶爾碰到的人都行色匆匆，快速地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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