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使者，和那中年男子的神識交鋒，如同兩座沉默的火山在雲層深處對撞。
沒有轟鳴，沒有火光，但方圓百裡雲層，被滌蕩一空，露出穹頂之上那輪冷冽的弦月。
月光毫無遮攔地灑落下來，將整座皇都鍍上一層銀白，連街巷間遊走的野貓都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那片乾淨得有些不真實的夜空。
下一刻，風使者出手了。
他立於萬米雲巔之上，並未移動分毫，隻是緩緩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片密林輕輕一握。
方圓數裡的空氣像是被他一把攥住，驟然壓縮，密林上空出現了一隻無形的巨手虛影，五指合攏，將那片山林連同其中的一切攫入掌心。
參天古木在那股巨力之下寸寸折斷，山石崩裂，地麵塌陷，仿佛整片大地都被那隻無形之手捏得變形。
密林深處，那道墨綠色的身影衝天而起，周身爆發出一道刺目的劍光，如同一柄逆天而上的利劍，硬生生將那隻無形巨手撕開一道裂縫，從中脫身而出。但他並非毫發無損——他衝出巨手範圍時，嘴角已經滲出一縷血跡，在夜風中迅速乾涸。
他沒有退，反而借著上升之勢，整個人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星，朝著萬米高空中的風使者撞去。
風使者也不閃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颶風，迎頭撞上。
兩道光芒在夜空中轟然相撞，像兩顆流星對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華，照亮了半邊天幕。
那一瞬間，皇都百萬居民都看到了那道白光，有人以為是流星墜落，有人以為是天降異象，紛紛抬頭仰望。
然後，白光消散，夜空重新歸於沉寂。
兩道身影各自倒飛出去，一個撞穿了數裡外的山壁，一個砸塌了半座廢棄的烽火台，碎石和煙塵衝天而起。
兩敗俱傷。
風使者從碎石中掙紮著站起身來，灰袍破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袍。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氣息紊亂，顯然已經無力再戰。
而密林中的中年男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半靠在斷裂的樹乾上，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落著，顯然是斷了，臉色蒼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兩人耳邊同時響起，平靜，淡漠，不帶任何感情，仿佛來自九天之上：
“夠了。”
風使者和那中年男子的瞳孔同時猛地一縮。他們甚至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的靠近，那道聲音就已經在他們耳邊響起了。
這意味著來者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夜空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穿著灰布麻衣的老者，麵容枯槁，像是一截在風中站立了千百年的枯木，看不出修為深淺，甚至看不出是活人還是投影。
他站在虛空中，腳下沒有踩踏任何實物，卻仿佛比大地還要穩固。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上那兩個氣息奄奄的元嬰中期修士，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大秦帝國明日之戰，關乎國運，關乎億萬黎民的未來。
爾等竟敢在此鬨事，乾擾天驕遴選，擾亂帝國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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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意，“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不管你們背後站著誰——都得死。”
風使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想要搬出六皇子的名號來爭取一線生機。
但他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他的身體便開始分解——從指尖開始，像是被無形的火焰吞噬一般，一寸一寸地化作飛灰，消散在夜風中。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痛苦，因為整個過程快得連神經都來不及反應。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然後便徹底化為虛無，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密林中的中年男子目睹了這一切，臉色慘白。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試圖逃跑——在化神期強者麵前，逃跑是最愚蠢的選擇。
他隻是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太強了，不是凡人可以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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