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踉蹌幾步,才勉強控製住這副虛弱的身體站穩。
身後,囚車吱呀作響地掉頭離去,卷起一陣塵土。
幾個同行的囚犯臉上帶著與她如出一轍的茫然與恐懼,被押送的兵士像驅趕牲口一樣,粗暴地推搡著他們,示意他們自行散去。
“走走走,別擱著圍著,想直接被砍頭嗎?”
大家慌亂地挪動著腳步,走進眼前陌生的關城中。
林薇薇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囚衣,抬頭望去。
與城外看到的雄偉輪廓不同,關城之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關城內的街道並不寬闊,城內的建築多是粗獷的石頭或夯土壘成,低矮而堅固,帶著飽經風霜的痕跡。
城裡的路麵坑窪不平,混合著泥土、馬糞和不知名的汙物。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
這裡的百姓穿著厚重但破舊的棉襖,皮膚粗糙,滿臉滄桑。
而比百姓數量更多的,是穿著各式鎧甲、佩戴刀兵的士卒。
他們三五成群地巡邏,眼神銳利而警惕。
當他們看見林薇薇這些明顯是“新人”的流放犯時,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淡漠,有時甚至是一絲輕蔑。
林薇薇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
也是,頂著“罪臣之女”這個標簽,她又能得到多少善意呢?
人們向來都嫉惡如仇,隨大流。
平台上,很多網友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跟風唾罵,好的好,壞的壞,不管不顧什麼是真實。
在現代如此,在古代亦然。
林薇薇曾經在直播間就被無稽之談的彈幕中傷過,這些人白天當牛馬,晚上坐在鍵盤前就當畜生了。
她看到幾個同行的囚犯試圖向路人乞求些什麼,但是路人們都是避之不及的閃躲和冷漠的搖頭。
有一個稍顯年輕的男子,原本想走進一家看起來像是客棧的鋪子,還沒等靠近門口,就被裡麵出來的一個夥計像趕蒼蠅一樣揮手趕開,
夥計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滾滾滾!囚犯還敢來我們這兒?不要敢臟了我們店的地界!”
林薇薇盤算著,第一步,必須在這個關城內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哪怕隻是一個能遮風擋雨的角落。
身上隻有破爛的囚衣,她都快凍僵了。
林薇薇咬著牙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她儘量選擇偏僻的小巷,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
但小巷裡更加破敗,垃圾隨處可見,空氣也更加汙濁。
偶爾能看到一些同樣穿著破敗的人,蜷縮在牆角,用麻木空洞又警惕的眼神望著她這個“闖入者”。
“咕嚕嚕……”
她餓極了,肚子已經向她發出警告。
眩暈感一陣陣襲來,林薇薇扶住斑駁的土牆,才沒有倒下。
不行,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地方休息,否則她可能真的會凍死餓死在這個鬼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了一些。
那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矗立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廟宇。
廟門早已不知所蹤,院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麵雜草叢生的院落和一座隻剩下主體結構、屋頂漏風的大殿。
幾尊缺頭少臂的佛像歪倒在角落裡,覆滿了灰塵蛛網。
這裡看起來早就廢棄了,但是角落裡還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地上還有幾處熄滅不久的火堆灰燼。
林薇薇走了進去,風終於小了點兒。
大殿的角落裡蜷縮著三四個乞丐模樣的流浪者,他們警惕地抬起頭,打量著林薇薇這個不速之客,眼神中充滿了排斥和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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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沒有靠近他們,隻是默默地走到大殿另一側一個相對乾淨、也更靠近破損窗戶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了下來。
她抱著雙臂,將頭埋進膝蓋裡,眼淚終於忍不住再次滑落。
什麼鬼啊?別的穿越者都是在什麼將軍王爺的床上醒來,怎麼我一過來就是個被流放十萬八千裡的囚犯啊?
我上輩子造過孽嗎?啊?
要說造孽的話,吃肉吃得多算嗎?
或許,這是原主對我的求救!
難不成有什麼金手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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