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還記得你剛開羊雜湯攤子的時候給爺爺送來的一碗羊雜湯嗎？”
林薇薇點點頭。
那時候她的攤子剛開起來，她有點錢就買了肉菜等東西過來感謝老王頭，順便還留了一碗羊雜多多的羊雜湯給老王頭。
“那碗羊雜湯讓爺爺想起了很多事。”老王頭回憶著，“爺爺年輕的時候也是走南闖北做過生意的，後來老伴沒了，唯一的閨女也沒了，心灰意冷，就把生意都盤了出去，一個人跑到邊關等死。”
他轉過頭看著林薇薇，渾濁的老眼裡有光。
“是你讓爺爺覺得，這日子還有點奔頭。”
林薇薇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所以您這些日子不看我比賽，就是去……”
“去把爺爺當年的產業收回來。”
老王頭接過她的話，語氣洋洋得意，
“沒想到吧孫女兒，爺爺的產業有些是老夥計還管著的，有些是被人占了去，爺爺這幾個月一個一個地找回來，該買的買，該要的要，你爺爺雖然老了，但在這行當裡，還有幾分薄麵。”
林薇薇終於明白了。
她進去澄味園，備戰天廚大典那段時間，老王頭三天兩頭不見人影，連她進了決賽都沒能到現場觀戰，原來是去辦這些事了。
從邊關到京城，從京城到各地，一個老人家跑了那麼長時間，磨破了嘴皮子才辦好的吧。
林薇薇又變成了小哭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爺爺，您怎麼不跟我說呢？”
老王頭伸手幫她輕輕擦了擦眼淚，他的手指頭常年乾木匠活兒比較粗糙，他怕她疼。
“跟你說了，你還能安心比賽？”
林薇薇又想哭又想笑，撲過去抱住了老王頭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聲：“爺爺，您對我太好了。”
老王頭被她這一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說：“傻丫頭，你叫我一聲爺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翠兒要是在這兒，也要爺爺爺爺叫了，她還要說您偏心呢。”
林薇薇抽抽搭搭開著玩笑。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把月季的花瓣吹落了幾片，輕輕地落在兩人腳邊。
“這不是翠兒那丫頭不在嘛！”老王頭眼眶也有些紅，“我無兒無女，臨了了多了你們兩個可愛孫女，你不讓我給你們辦嫁妝，難道讓我把這些東西帶進棺材裡？”
林薇薇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抱住老王頭的胳膊，哭著喊了一聲“爺爺”。
老王頭被她喊得鼻頭一酸，拍了拍她的手背，吸了吸鼻子說：“行了行了，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
林薇薇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好。
“爺爺，您放心，您的孫女不會讓您丟臉的。”
老王頭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慈愛和驕傲。
“我知道。”他說，“你從來就沒讓我丟過臉。”
沈清等一乾聞著香味兒找過來的人一溜站在月亮門後麵，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沒有打擾他們，悄悄地退開了。
“走，去花廳喝茶歇著去，爺爺。”
林薇薇挽著老王頭就去了花廳。
花廳裡，老王頭連著喝了三杯茶才解渴，人老了，不禁渴，就說了那麼點兒話就渴得不行，還得是孫女兒貼心呀！
他清了清嗓子，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契房契。
“還有一件事。”他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林薇薇，“你爹當年在京城還留了幾處清雅的宅子，那些本就是給你做嫁妝的，秦錚倒台後，那宅子被朝廷收了回來，我去找了戶部，又找了刑部，把當年的事說清楚了，這是房契，你親爹的宅子現在也歸你了。”
林薇薇接過地契看著。
她以為林家的東西都已經歸朝廷了。
“爺爺，”林薇薇喃喃著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您幫我做的這些，我……”
“別說了。”老王頭擺擺手，“你爹是個清官，他要是活著，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要留給你的，爺爺不過是幫你把它們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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