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光帶著涼意，勉強穿透薄霧，灑在訓練場的空地上，將涇渭分明的兩撥人照得清晰可見。
一側，是經過月餘嚴格訓練的三十六名少年。他們腰背挺直，目光沉靜而堅毅，隊列整齊劃一，自有一股初具雛形的紀律性。另一側，則是新來的八十多名孩童，他們大多瘦骨嶙峋，穿著破爛不堪、勉強蔽體的衣衫，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茫然不安，像一群被驟然拋入陌生之地、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幼獸。
徐康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邁步走上臨時搭建的矮木台。徐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心中百感交集。
“安靜！”徐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新人群中的細微騷動和啜泣，“看著我！我是這個莊子的主人，徐康。”
台下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沉穩的還是惶恐的，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徐康頓了頓，特別看向那些新來的、充滿惶恐與一絲微弱期待的眼睛，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有力：“你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像野草一樣苟延殘喘，僅僅活著。我給你們的機會，是新生！”
徐康手臂一揚，有力地指向旁邊那支整齊的隊伍，“看看他們！——仔細看！一個多月前，他們中的許多人，和你們現在一樣，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不知道明天在哪裡，前途一片迷茫。而現在，你們看到了，他們已能挺直曾經可能也佝僂的腰板，用自己的汗水換取力量，直麵這個亂世！”
新人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許多孩子原本空洞的眼睛裡，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火種，微微亮了起來。
“為什麼要讓你們吃苦訓練？”徐康的聲音在微涼的晨風中格外清晰，“是為了讓你們變得強大！看看這世道，土匪橫行，兵禍不知何時就會蔓延到此！唯有自身強大，手握力量，才能在這世道立足，才能保護你們想保護的人——也許是你們身邊的夥伴，也許是你們將來可能重逢的家人！”
徐康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我對你們的期望，不僅僅是讓你們活下去，更是要將你們培養成材！未來，你們之中，或許會有人成為統兵一方的將軍，有人會成為治理地方的棟梁！”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新來的孩子們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瘦小的拳頭，有人努力地挺起了單薄的胸膛，儘管衣衫襤褸，但那眼神已然不同。
“現在，你們身體尚虛，需要先養精蓄銳。”徐康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關懷，“但也不能完全閒著。從今天起，你們就坐在這裡，好好看，用心看！看他們是如何訓練的，看他們是如何從無到有，一步步變得強悍！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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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孩子們依言席地而坐，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場地上那支奔跑、跳躍、呐喊的訓練隊伍，眼神複雜，有羨慕，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徐康轉向身旁的牛娃，低聲吩咐：“牛娃，去告訴陳伯，從今日起，多安排一倍的人手負責做飯。還有，立刻調派人手，在這訓練場東側空地上，新建一座專門的廚房和幾間足夠大的餐廳，以後所有人都在這裡用餐。”
“是！康哥兒！”牛娃抱拳，聲音洪亮，轉身離去時步伐堅定有力。
兩天後，訓練場東側，一座冒著嫋嫋炊煙的嶄新廚房和五座寬敞結實的木結構餐廳已然拔地而起，效率驚人。
徐康找到正在現場指揮工匠收尾的陳伯，看著絡繹不絕前往打飯的隊伍，說道：“陳伯，你看，這肉食的消耗日益增加，光靠購買並非長久之計。豚舍和鴨舍的建設，必須儘快提上日程，而且要擴大規模。”
“老奴明白。”陳伯點頭，隨即請示，“新來的這些孩子已經休整了兩日，喝了些粥湯，臉上總算有了點活氣。是否讓他們也參與到建設中來？既是活動筋骨，也能加快進度。”
“正合我意。”徐康讚許道，“另外，我想著，受訓的人會越來越多，長期分散居住不便管理。不如就在這訓練場旁，另建幾排營房，將所有參與訓練的人，無論新舊，全部集中安置，統一作息，便於操練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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