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四月底,南陽郡治宛城。
將軍府後院,周瑜一襲月白長衫,未戴冠,僅以玉簪束發,目視北方,忽見廊下親兵疾步而來,甲葉鏗鏘。
“報——長安八百裡加急!”
周瑜抬目時眸光已斂去閒適,如劍出鞘:“呈。”
帛書展開,徐康筆跡蒼勁如龍:“……洛陽僵持,曹操據堅城。今命卿為平西將軍,率南陽兵三萬、許都兵兩萬,北取弘農。弘農既得,則洛陽西道絕,南糧可自宛城直運崤函。事關全局,望卿速行。附:鐘繇守弘農,善政而短兵,然城險,不可輕敵。”
周瑜卷起帛書,鏗然有聲,“這一局,關乎天下。”
他轉向親兵,“傳蔣欽、李嚴、黃權、鄧芝,府中議事。另遣快馬往許都,令陳武、丁奉率許都兵兩萬,五日後於魯陽會師。”
李嚴和鄧芝是徐康全取荊州時,通過招賢館,招募的人才。當時徐康看到二人名字時,知道二人是難得的人才,二人能文能武。
李嚴曆史上是劉備托孤大臣,官至尚書令,中都護,統內外軍事。鄧芝曆史上也是蜀漢重臣,官拜車騎將軍。
不過在徐康麾下出士時,二人才二十歲左右,徐康就將二人派到南陽趙雲軍中曆練,現在二人已在軍中嶄露頭角,均為校尉。趙雲調到關中參與河套應對鮮卑之戰時,留二人輔佐周瑜守衛南陽。
“諾!”
半個時辰後,南陽諸將齊聚。周瑜已換甲胄,銀鎧映著堂前日光,案上鋪開三幅輿圖:其一南陽北出路線,其二弘農山川地形,其三洛陽周邊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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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軍令在此。”周瑜示以帛書,“弘農郡,北扼黃河,南控武關,西接潼關,東屏洛陽。昔年高祖入關中,即由此道。今曹操主力儘在洛陽,弘農守軍不過五千,守將鐘繇雖名士,然非知兵之人。”
蔣欽抱拳:“將軍,末將曾隨商隊走過武關道。自宛城北上,經析縣、丹水,越秦嶺,出武關,至弘農郡治陝縣,約六百裡。山路險峻,車馬難行,大軍恐需半月。”
“正因險峻,鐘繇必不設重防。”周瑜羽扇點向丹水,“我可明走武關道,吸引注意。另遣一軍,走水路。”
眾將訝然。黃權道:“水路?丹水、淅水皆山溪,舟船難行啊。”
“非也。”周瑜羽扇移至輿圖東側,“自宛城東北行,入洧水,北彙汝水,至潁川郡。再自潁川西北,溯汝水支流入伏牛山,有一古道,商賈秘而不宣,可通弘農盧氏縣。此路雖繞行三百裡,然出其不意。”
李嚴遲疑:“此等小道,大軍輜重如何通過?”
“故不用大軍。”周瑜眼中精光一閃,“予你精兵三千,皆選山民子弟,負十日乾糧,輕甲簡裝,多帶繩索鉤鐮。十日內抵盧氏,焚其糧倉,散其守軍。鐘繇聞後方火起,必分兵往救,屆時我主力出武關,可一擊破城。”
黃權撫掌:“妙計!然誰人可擔此奇兵?”
周瑜環視諸將,目光落在一位麵容堅毅將領身上:“鮑隆!你早年隨主公及太史將軍、趙將軍、典將軍在荊南討伐山越和蠻夷,擅長山地戰,不知將軍能否勝任?”
鮑隆霍然起身:“末將願往!若不能成,提頭來見!”
“要頭何用?”周瑜微笑,“我要的是弘農。記住:至盧氏,焚糧即走,不可戀戰。沿途多布疑兵,揚言徐公大軍已自潼關東出,與汝部合擊弘農。”
“末將領命!”
周瑜又點將:“黃權、蔣欽,率南陽兵兩萬為前部,三日後出發,大張旗鼓走武關道,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務使鐘繇知曉。李嚴、鄧芝隨我率中軍一萬,五日後出發。董襲留守宛城,督運糧草。”
分派已定,諸將散去準備。
周瑜獨留鄧芝於堂中,周瑜非常欣賞鄧芝的沉穩、正直、簡單、不刻意修飾自己的情緒。
所以周瑜時常將其帶在身邊,兩人亦師亦友。
周瑜秉燭細觀輿圖上崤山、函穀、黃河交織如網。
鄧芝奉茶入內,輕言道:“將軍,我大軍入弘農何須入險地?”
“險地方見英雄。”周瑜接過茶盞,忽問,“鄧校尉可知,為何主公定要取弘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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