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夏傾沅的擔憂,林嘯隻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放心,普通的風寒而已,傳染不了我。”
開玩笑,他這具身體,雖然還沒恢複到前世的巔峰,但也早就被係統改造得百病不侵了。
在石滿倉的帶領下,林嘯很快就來到了安置李淳風的醫帳。
帳篷的簾子掀開,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麵而來。
隻見在那簡陋的病榻上,一個麵容清瘦、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中年書生,正半靠在那裡。
他沒有像其他病人那樣唉聲歎氣,而是……正拿著一根小樹枝,聚精會神地,在麵前的沙盤上,推演著什麼。
那沙盤,正是林嘯之前畫的,營地建設的簡易模型。
而李淳風手中的樹枝,正在沙盤上,不斷地比劃著,勾勒著。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甚至連林嘯走到了他麵前,都沒有察覺。
“咳咳。”
林嘯故意咳嗽了兩聲。
李淳風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來人,竟然是整個營地的主心骨——林嘯時,連忙掙紮著,想要下床行禮。
“草民……草民李淳風,參見主公!”
“不必多禮。”林嘯擺了擺手,示意他躺好,“你身體還沒好,就別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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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盤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上麵,那些被李淳風重新勾勒出的、密密麻麻的線條。
“我聽石工頭說,你……對我這圖紙,有幾分不同的見解?”林嘯開門見山地問道。
李淳風的臉上,閃過一絲惶恐,連忙解釋道:“主公恕罪!草民隻是……隻是一時技癢,妄加揣測,絕無冒犯之意!”
“冒犯?不。”林嘯笑了笑,“我倒是很想聽聽,你的高見。”
見林嘯不像是要怪罪自己,李淳-風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他掙紮著坐直了身體,指著沙盤,開始了他那讓林嘯都為之震驚的……“指點江山”。
“主公,您這城牆的設計,雄偉堅固,草民佩服。但……草民以為,這西南角的箭塔位置,似乎……略有不妥。”
“哦?有何不妥?”
“此地地勢略高,看似視野開闊,實則……卻是整個防禦的死角!一旦敵人從這個方向,用投石車攻擊,箭塔上的守軍,將完全暴露在攻擊範圍之內,無險可守!”李淳風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那依你之見呢?”
“依草民之見,當將箭塔,後移三十步,與側翼的馬麵牆,形成掎角之勢!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消除射擊死角,更能形成交叉火力,讓來犯之敵,顧此失彼!”
……
林嘯越聽,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這個李淳風,絕了!
他不僅精通建築營造之術,更難得的,是他竟然能從軍事防禦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這他娘的,哪是什麼普通的讀書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埋沒了的頂級軍事工程師啊!
“好!說得好!”林嘯忍不住撫掌讚歎,“李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兵書!我立刻就讓石滿倉,按你說的改!”
得到林嘯的肯定,李淳-風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激動和……自信。
那是一種,自己的才華,終於得到了認可的快慰!
“不知先生,以前是做什麼的?”林嘯開始試探性地,打探他的底細。
李淳風聽到這話,眼中的光芒,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過往。
原來,他,竟然是……大夏王朝,三年前的科舉狀元!
隻因,他在殿試之上,直言上書,針砭時弊,提出了削弱門閥、強乾弱枝的策略,觸動了當朝權相,和無數士族門閥的利益。
最終,被羅織了一個“妄議朝政”的罪名,罷官免職,流放鄉野。
他心灰意冷之下,本想歸隱田園,了此殘生。卻又逢天災人禍,連最後的容身之地,都失去了,隻能一路乞討,淪為流民,最終流落到了這雲州。
聽完他的講述,林嘯的心中,隻剩下了兩個字——
臥槽!
自己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出門撿個讀書人,竟然……撿到了一個前科舉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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