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銅鑼灣殯儀館飄著冷雨，墨色挽聯被雨水浸得沉重，“忠魂不泯”四個燙金大字在雨霧裡泛著冷光。阿坤、阿強他們的黑白遺像一字排開，相框前的白燭被穿堂風吹得亂顫，蠟淚像凝固的血，淌在刻著洪興龍紋的供桌上。林默站在靈堂入口，後背的刀傷被繃帶勒得發緊，他摸了摸懷裡阿強的銅鐲，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今天既是送兄弟，也是收內鬼的日子。
各堂口的兄弟陸續到場，黑西裝袖口都別著白花，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逝者。油麻地堂主湊過來，壓低聲音往靈堂東側遞了個眼色：“林哥，聯英社的龍叔來了，帶了五個保鏢，袖口的龍紋沒藏，擺明了來示威。還有新義安的陳耀東，躲在最後排，手指一直摸著腰裡的槍。”林默順著看去，龍叔正把玩著和田玉扳指，目光掃過遺像時毫無悲色；陳耀東則盯著靈堂的消防通道，像是在丈量逃跑路線。
“按計劃來。”林默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走向靈堂中央。阿傑拄著拐杖站在那裡，臉色還有些蒼白，手裡攥著那張陳九與阿文的合影，指節泛白：“林哥，阿文沒露麵，但陳九混在旺角堂的人裡，穿灰色夾克，領口沾著煙油。”林默點頭，目光掃過旺角堂的隊伍，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陳九正低頭燒紙錢，左手悄悄往身後的背包摸去。
祭奠儀式剛開場，林默接過司儀的話筒，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話筒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三個月前，阿坤為了護臥底名單，被亂刀捅成篩子；三天前，阿強守著洪興的賬冊，被炸彈炸成焦炭。”他的聲音透過雨霧傳得很遠，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他們不是死在敵人手裡，是死在自己人刀下——這個人，今天就站在這靈堂裡。”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龍叔的保鏢立刻繃緊身體，陳耀東的手徹底按在了槍上。陳九的肩膀猛地一僵，剛要起身，就被身邊的阿力死死按住。林默抬手，阿傑立刻將投影儀打開，靈堂的白牆瞬間亮起——燒焦的賬冊殘頁、陳九海外賬戶的流水、阿文與雷老虎的通話記錄，一頁頁翻過，像一記記耳光抽在在場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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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阿文，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林默突然提高聲音，目光直指靈堂西側的偏門。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走出來，左手虎口的刀疤在燈光下格外刺眼——正是阿文。他手裡舉著槍，槍口對準林默：“林默，當年你送我進監獄，今天我就送你和這些廢物一起上路！”
槍聲未落，靈堂兩側突然衝出二十多個洪興兄弟，鋼管與短刀碰撞的聲音瞬間蓋過雨聲。龍叔的保鏢剛要動手，就被埋伏在門外的李鷹帶人按住，手銬“哢嚓”的聲響格外清晰：“龍叔，涉嫌與走私軍火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龍叔的扳指“咚”地掉在地上，臉色比遺像還白。
陳耀東想從消防通道溜走，卻被守在那裡的尖沙咀堂主堵個正著。“陳老大，來都來了，不送送我兄弟？”堂主揮了揮手，十幾個兄弟圍上來，鋼管砸在陳耀東的槍上，將他的退路徹底封死。新義安的人剛要反抗，就看見靈堂外的警車燈光——李鷹早布下了天羅地網。
靈堂裡，林默已與阿文纏鬥在一起。阿文的刀直刺林默的後背傷口，林默忍痛側身，短刀劃過阿文的手腕，鮮血濺在阿坤的遺像上。“當年我送你進監獄，是因為你販毒害了一條街的人！”林默嘶吼著，想起那些被毒品毀掉的家庭，“你勾結聯英社，殺自己兄弟，配提‘洪興’二字嗎？”
阿文被激怒，瘋了似的撲上來，左手的刀疤因為用力而繃得發紫。林默抓住破綻，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趁他彎腰的瞬間，短刀抵住他的喉嚨：“陳九在哪？”阿文突然笑起來，嘴角淌出血：“他早就帶著聯英社的錢跑了，你抓不到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衝過來的陳九用鋼管砸中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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