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箱,油漏得像海麵上著了火。”
淩晨三點,尖沙咀舊碼頭的霧比紅磡的更濃,沾在睫毛上凝成小水珠,一眨眼睛就掉下來,涼得人瞬間清醒。林默和阿傑穿著黑色風衣,躲在廢棄的集裝箱後麵,風衣的領口立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角。阿傑的狙擊槍架在集裝箱的破口處,槍管上纏著布條,消音效果更好。瞄準鏡裡,燈塔的輪廓清晰可見——塔身爬滿了墨綠色的海草,像披了件腐爛的壽衣,頂端的燈座空著,鐵架鏽得發紅,等月亮升起來,紅燈籠一掛,就是決戰的信號。“林哥,你說鬼手會親自來嗎?”阿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腹能感覺到扳機的冷硬,呼吸放得極輕,“我想親手為阿強哥報仇,用他的槍,打穿那雜碎的頭。”
林默剛要開口,就看見遠處的海麵上亮起一點紅光——不是燈塔上的,是從一艘小快艇上飄過來的,燈光在霧中忽明忽暗,像墳地裡的鬼火。快艇的馬達聲很輕,顯然是改裝過的,順著潮水往舊碼頭飄來,船身擦過礁石,幾乎沒發出聲響。“是誘餌。”林默的聲音壓得極低,短刀已經握在手裡,刀刃貼著褲腿,涼得像冰,“鬼手肯定在後麵的大船上,他想用小快艇引我們出來,趁機把貨運走。”話音剛落,快艇上突然響起槍聲,“砰”的一聲震得霧都發顫,子彈打在集裝箱上,火星子濺得老高,阿傑下意識往旁邊一滾,石膏撞在集裝箱壁上,疼得他抽了口冷氣,卻死死咬住嘴唇沒出聲——這是阿強教他的,越是疼,越要沉住氣。
“林默,出來受死!”快艇上的人嘶吼著,聲音通過擴音器放大,在霧中回蕩,像破鑼敲在鐵皮上,“鬼手先生說了,隻要你把洪興的碼頭交出來,再磕三個頭,就饒你不死!”阿傑的手指猛地收緊,狙擊鏡裡已經鎖定了快艇上的人,剛要開槍,就被林默按住槍管:“別衝動,這是調虎離山計。”他指了指遠處的海麵,濃霧裡,一艘巨大的貨輪輪廓慢慢顯現,船身塗著啞光黑,沒有任何標識,隻有船尾的螺旋槳在轉動,激起的浪花帶著白色的泡沫,像巨獸在吐息。“那才是鬼手的船,他把貨藏在底艙,想用快艇引我們去追,然後趁亂把貨運進香港。”林默的目光掃過貨輪的吃水線,“船身沉得厲害,底艙至少裝了五百公斤白貨。”
就在這時,燈塔上突然亮起一盞紅燈籠——不是掛上去的,是被人從下麵扔上去的,紅燈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嗒”地落在燈座上,紅綢子被風吹得“嘩啦”響,紅光透過霧灑下來,像血一樣鋪在碼頭上。阿傑的狙擊鏡瞬間鎖定了燈塔頂端的人影,那人穿著黑色風衣,手裡舉著一把狙擊槍,左手上的骷髏頭戒指在紅光下閃著冷光,和監控截圖裡的一模一樣。“是鬼手!”阿傑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音,手指猛地扣緊扳機,“我看見他的戒指了!”林默卻突然喊道:“小心!是替身!”他剛說完,就看見那人的風衣下擺動了動——那是被風吹的,真正的鬼手不會站得這麼直,像個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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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貨輪上突然響起槍聲,子彈擦過阿傑的肩膀,打在集裝箱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鐵鏽屑濺在阿傑的臉上,又疼又癢。阿傑翻身滾到林默身邊,冷汗瞬間浸透了風衣,後背貼在冰涼的集裝箱壁上,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阿傑的聲音發顫,不是怕的,是氣的。林默突然想起周叔家的窗簾——剛才離開時,窗簾的角度比進去時偏了半寸,窗台上還多了半根煙蒂,煙絲是南洋產的,跟鬼手抽的一樣。“周叔被監視了。”林默的眼神冷下來,像結了冰的海水,“鬼手早就知道我們會來,他設了個圈套等著我們鑽,燈塔上的是誘餌,貨輪上的才是他的主力。”
遠處突然傳來阿泰的喊聲,混著鋼管的碰撞聲和弟兄們的嘶吼——是阿泰帶著弟兄們趕來了,他們從碼頭入口衝進來,手裡的鋼管、短刀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像在敲催命鑼。林默趁機衝出去,身體像離弦的箭,短刀在霧中劃出一道冷光,精準劃過快艇上那人的喉嚨,血噴在霧中,瞬間被風吹散,隻留下一股腥氣。阿傑的狙擊槍也響了,子彈“咻”地穿過濃霧,精準擊中貨輪的駕駛艙,玻璃碎片飛濺,駕駛艙裡的人慘叫著倒在地上,鮮血順著船板往下淌。“林哥,快上船!”阿傑從集裝箱上跳下來,石膏砸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卻跑得比誰都快,短刀在手裡揮得虎虎生風,遇上來攔的人,一刀就劃開對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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