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鏈子比靚坤的粗一倍,掛在脖子上晃來晃去。他手裡把玩著烏黑的勃朗寧,槍口對著海麵,時不時扣下空扳機,“哢嗒”聲在空碼頭格外刺耳,嚇得海麵上的海鷗“呼啦啦”飛起來一片。腳邊黑手提箱沒關嚴,露出半截子彈盒的銅色邊角。
“阿坤,來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茶餐廳請你。”喪坤看見他們,從集裝箱上一躍而下,皮鞋踩在木板上“咚咚”響,震得木板都顫。他走到阿坤麵前,故意挺肚子,金鏈子蹭過阿坤胳膊,涼絲絲的帶著油膩感。“我弟靚坤在尖沙咀栽了,這筆賬得算。要麼交三成地盤費,以後漁運線歸我管,我保你們平安;要麼把鹽倉和興記的地契交出來,我就放了這老頭。”他用下巴指了指被按在船上的王伯,嘴角勾出獰笑,露出兩顆黃牙,“不然今天這船、這鹽倉,全澆上煤油燒光——讓尖沙咀的人都看看,跟東星作對的下場!”
王伯掙紮著抬頭,臉上淤青從顴骨蔓延到下頜,他對著阿坤嘶吼:“坤哥,別信他!他要的是整個碼頭控製權,不是錢!我們就算把魚扔回海裡,也不能讓東星得逞!”光頭小弟見狀,狠狠一腳踹在王伯腰上,老人疼得蜷起身子,咳嗽著吐出血沫,卻還咬牙罵:“喪坤你個荷蘭回來的野狗,遲早遭報應!”阿坤眼神瞬間冷到冰點,鋼管指向光頭,聲音像淬了冰的海水:“放開他。尖沙咀的規矩——不碰老人、不搶生計、不毀飯碗。你哥靚坤都不敢破的規矩,你個在荷蘭劈友混飯的雜碎,也配在這裡撒野?”
“規矩?我在阿姆斯特丹紅燈區劈友的時候,你還在興記啃菠蘿油呢!”喪坤被激怒,臉漲得通紅,手腕一翻,勃朗寧“唰”地舉起來,槍口穩穩抵住阿坤心口,黑窟窿透著森寒殺氣。“在荷蘭,我的話就是規矩!今天教你新規矩——東星的地盤,東星說了算!尖沙咀這塊肥肉,我吃定了!”他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眼神瘋狂得像要吃人,碼頭風掀起他的花襯衫,露出腰上猙獰的刀疤——那是當年在荷蘭跟人火並留下的。
“住手!”陳誌超瞬間掏槍,槍口抵住喪坤太陽穴,警燈在遠處公路亮起,藍紅光掃過碼頭,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老港片的鏡頭。“喪坤,放下槍!你非法持槍、故意傷害,現在還意圖襲警——按《香港警隊條例》,拒捕當場擊斃都合法!”他話音剛落,集裝箱後六個便衣“唰”地衝出來,衝鋒槍對準喪坤的小弟,“雙手抱頭蹲下!動一下開槍了!”小弟們剛摸腰間砍刀,就被便衣按在地上,手銬“哢嗒”聲連成片,在空碼頭回蕩得格外刺耳。
喪坤見狀知道完了,突然把槍轉向王伯,嘶吼道:“誰敢過來!我崩了這老頭!大不了同歸於儘!”他聲音發顫,卻死死盯著阿坤。阿坤抓住這半秒空隙,猛地往前撲,鋼管帶著風聲砸在喪坤手腕上,“哢嚓”一聲脆響——是骨裂的聲音!喪坤疼得慘叫,手槍“當啷”掉在地上,滑進海水裡,濺起圈漣漪。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喪坤從懷裡掏出鋸齒彈簧刀,反手劃向阿坤小腹——這是“荷蘭仔”的絕殺“抹脖刀”,專挑要害,又快又狠。
阿坤側身躲開,刀鋒劃破帆布褲,露出腰間銅煙盒,在刀光下閃了下。他借著側身力道,手肘狠狠撞在喪坤肋骨上,聽見“咚”的悶響,喪坤疼得倒抽冷氣。阿坤趁他換氣的瞬間,抽出煙盒裡的鯊魚齒,反手抵住喪坤脖子,刀鋒寒氣讓喪坤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重。“你哥靚坤栽了,你也一樣。”阿坤聲音貼著他耳朵,像深海寒流,“尖沙咀不是亡命徒撒野的地方。”喪坤喘著氣,眼神仍像毒蛇:“東星不會放過你!龍頭駱駝放話了,要讓尖沙咀變成死港!他帶幾百個小弟來,把你和漁民都沉進維多利亞港喂魚!”
“那就讓他來試試。”阿坤加重手上力道,鯊魚齒劃破喪坤皮膚,滲出血珠,“尖沙咀的漁民不是軟柿子,我阿坤更不是。你問問這碼頭上的船、魚攤,誰會怕東星?”這時陳誌超上前,冰涼手銬“哢嗒”銬住喪坤手腕,把他往警車拖。喪坤被拖得踉蹌,還回頭嘶吼:“阿坤你等著!駱駝帶三百小弟踏平尖沙咀!到時候沒人護得住你!”他的吼聲被警笛聲蓋過,警車卷起塵土,往警署方向開去,車尾燈越來越遠。
阿坤快步上前扶起王伯,老人腰都直不起來,卻緊緊攥著阿坤的手,老樹皮似的掌心全是冷汗和海水。“坤哥,多虧你。要是漁運線被搶,我們這些靠海吃飯的,真要喝西北風了。”阿坤從口袋摸出紙巾,幫他擦嘴角的血,紙巾蹭到淤青處,王伯疼得皺眉卻沒哼聲。“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斷咱們的生計。”他望向遠處——漁民們正卸漁獲,紅蠍子幫著點漁筐,李幫主指揮人把王伯的船拖回泊位,陽光灑在紅杉魚上,泛著金紅光,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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