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曼是個學者,確實也對同道中人不太防備,這是事實,但他對人情世故和防範意識絕不是一無所知的。
這樣的人,能乾出不交代清楚就去敦靈這種事?忘了說藏好筆記,還能忘了給盧修斯解釋自己的新造的縮寫詞?
好吧,克拉夫特可以退一步,暫且相信是卡爾曼教授被巨大的驚喜蒙了眼。教授年紀不小了,能在有生之年見到困擾學術界幾十年的難點被突破,衝昏了頭腦,不是不能強行解釋。
那說說盧修斯。他是個比較外向的人,有時候是有點不那麽靈光,不過也不是個傻子。
就算是教授不吩咐的情況下,他把這麽多的實驗記錄原稿就這麽放在隨時有人可以推門進來的房間,也太過於不可理喻了。
是的,是可以解釋為這些內容很難看出到底是什麽意思,從客觀來講挑不出什麽太大的毛病。醫學院是卡爾曼教授和盧修斯的大本營,這麽做也無可厚非。
再是近乎魯莽的實驗方式。兩人在沒有完全明確黑液性質、沒有根本上確認它是“黑液”的情況下,冒險喝下了稀釋的樣本。
要知道生吞幽門螺杆菌的那位猛男,是在沒人相信他的情況才這麽做的,而且下肚後頂多先得慢性胃炎、胃潰瘍。教授和盧修斯又是憑什麽這麽做呢?就憑他們肯定這麽一口大幅稀釋的樣本沒問題?
他們輪流喝下,輪流昏迷了一天,然後就把這個直接附會到體液學說上去了。
很合理,盧修斯又根據體液學說,找了少量黑液不會長期影響人體平衡的說法。
……
太怪了,細究好像都有解釋,但克拉夫特本能地覺得有什麽亂套了。明明光線並不差,一種隻有他一人能察覺的陰冷詭譎的氛圍已然充滿了房間,陌生中帶著微妙的熟悉感。
“你去把那個燒水的小火爐滅了。”克拉夫特伸手把盧修斯手裏的箱子奪了過來,在對方一臉的驚訝中重新掀開了蓋子,把裏麵的紙一張張重新拿出來鋪到了桌麵上。
大量的記錄很快就鋪滿了桌麵,克拉夫特把兩個麥茶杯子塞進盧修斯的手裏,讓他拿著,給桌上空出更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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