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混有‘海龍王’嫡係及疑似江南不明精銳,船堅炮利,更以詭異‘血髓瘴’及改良‘血髓蠖’襲擾,歹毒尤勝前次!我軍雖奮力死戰,以鐵索火網阻敵,以衝船陷陣,斃敵無算,然賊眾我寡,兼毒瘴凶頑,將士傷亡慘重!現敵已突破我外圍防線,正向中軍核心逼近。臣決意親率死士,奪其釋放毒瘴之妖船,以破其勢!此去凶多吉少,若臣戰歿,請以韓猛暫代指揮,務必死守登州,為殿下、為朝廷,爭取布防時間!臣淩昭,拜別殿下!大梁萬歲!”
軍報末尾,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那“拜別”二字,力透紙背,帶著決死的慘烈!
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令拂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眼前發黑,幾乎坐不穩。淩昭……要親自去奪船?!在那樣的血戰之中,這幾乎是十死無生!
腹中那“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瞬間爆發的巨大悲痛、恐懼與憤怒,傳來一陣強烈的共鳴與不安,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想要“幫助”的意念。
“淩昭……”蕭令拂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她不能亂!淩昭在海上拚命,她在京城,必須撐住!
“顧千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冷靜,“登州水師剩餘力量,還能支撐多久?朝廷能調動的、最近的水師援軍在哪裡?”
“登州水師經此前損耗及今日苦戰,恐已不足三成戰力,且疲憊帶傷,若無淩將軍穩住局麵,恐……”顧千帆聲音艱澀,“最近的是福建水師一部,但調至登州至少需十日!且東南海疆各處皆需防守,難以大規模抽調!”
十日!淩昭連一天都未必撐得到!
“陸上呢?登州衛所、附近州府駐軍,能否緊急增援海岸防線?”
“已命嚴鋒總督協調,但陸上布防需要時間,且賊寇若登陸,必選薄弱之處,防不勝防。”顧千帆道,“殿下,淩將軍奪船若成,或可重創敵膽,遲滯其攻勢,為後方爭取一兩日時間。若不成……”
若不成,登州水師可能全軍覆沒,海防門戶洞開!
蕭令拂閉上眼,腦海中飛速權衡。不能指望遠水救近火,必須給淩昭創造機會,也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傳令嚴鋒!”她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如利劍出鞘,“不惜一切代價,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兵力、民壯,死守登州沿岸!尤其漕運碼頭、糧倉、軍械庫,必須守住!允許他動用一切手段,包括堅壁清野!告訴登州知府,若城破,他不必等朝廷問罪,自己了斷!”
“是!”
“傳令兵部、樞密院,立刻擬定緊急預案,若登州失守,如何沿黃河、運河層層設防,阻敵深入!同時,以本宮名義,明發詔令,昭告天下,揭露海寇與國賊雲燁勾結、禍亂海疆、意圖顛覆朝廷之罪行!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各地兵馬,共討國賊!”這是要打輿論戰,搶占大義名分,即便海上失利,也要在政治上將雲燁徹底打成叛逆!
“是!”
“還有,”蕭令拂看向顧千帆,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動用皇城司在江南所有暗線,不惜暴露,全力破壞靖海王府的糧草、軍械、銀錢轉運!製造混亂,牽製其力量!同時,讓我們在朝中的人,立刻上表,彈劾雲燁‘勾結海寇、窺伺神器、圖謀不軌’,要求朝廷即刻下詔削藩、問罪!”
既然雲燁已經撕破臉動手,那她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從海上到朝堂,從江南到京城,全麵開戰!
“臣遵命!”顧千帆眼中燃起戰意,殿下終於要全麵反擊了!
“另外,”蕭令拂停頓了一下,手輕輕按在小腹上,那裡,“種子”傳來的“幫助”意念雖然微弱,卻無比清晰。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準備一下,本宮要……親筆給淩昭回信。以……特殊的方式送出。”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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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登州外海,血戰已至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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