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四座皆駭。
看到說話之人是丞相府中的老管家時,眾人無不驚奇,特別是相府內的人都知道,這個老管家平日裡與諸葛攀形影不離,而且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老管家乃是諸葛攀的心腹。
然而此刻,他竟公然站出來指認諸葛攀,還毅然決然地站在了楊儀一方?
諸葛攀見狀,望著管家突如其來的背叛,雙眼猛圓睜嘴巴大張,驚愕至極。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平日裡對自己忠心耿耿、唯命是從的管家,竟會在此刻站出來說自己手裡的遺書是假的。
諸葛攀旋即回過神來,雙目圓睜,赤紅如血,怒視著管家,猛地跨前兩步,手指幾欲觸及管家鼻尖,聲嘶力竭地吼道:“你這賤奴,我平日待你如同手足,何曾虧待於你?你竟敢在此背信棄義,反咬我一口,究竟是何居心!”
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夾雜著熊熊怒火。
“你且摸摸自己的良心,我諸葛攀何時曾虧待過你半分?今日竟做出這等忘恩負義、背信棄義之事,你對得起我往日對你的信任與厚待嗎!”
眾人看著諸葛攀此刻怒不可遏,手指顫抖地指著管家,就知道管家所言非妄。
那丞相遺書……定是偽造無疑!
管家身子微微一顫,卻並未因諸葛攀的怒火而退縮半分。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帶著幾分決絕:“公子,您確實待我不薄,但……”
他話音一轉,目光轉向楊儀,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仰。
“楊長史對我有再造之恩!”
“若無楊長史,便無我今日之我,我其實知恩不圖報的小人?”
諸葛攀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突,恨不得立刻將管家碎屍萬段:
“說!楊儀這賊子何時給了你好處?”
“還是你本就心懷叵測,一直在暗中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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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驟變,諸葛攀已然方寸大亂,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依舊口不擇言。
而老管家則神色平靜,麵對諸葛攀的怒火,毫無懼色。
他微微仰頭,目光中透出一絲輕蔑,冷冷說道:
“實話告訴公子,我自從踏入相府之日起,便隻忠誠於兩人。”
“一位是已故的丞相,另一位便是楊長史。如今丞相已逝,我所效命的,唯有楊大人!”
諸葛攀聞言,差點兒氣得吐血。
管家卻似乎意猶未儘,又向前邁出一步,直視諸葛攀的雙眼。
“公子,你既無經天緯地之才,又無海納百川之德,僅憑與丞相之血緣關係,便妄圖獨攬相府大權,此乃對丞相之大不孝也!”
“你平日行事,表麵看似聰明伶俐,實則目光短淺,心胸狹隘!相府乃蜀漢之肱骨,社稷之基石,豈是你這等平庸無能之輩所能染指?你置丞相遺誌於腦後,肆意妄為,此乃大不義!”
“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奸佞小人,隻知玩弄權謀詭計,為達一己之私,不擇手段!就憑你這等卑劣之徒,也妄想染指相府,真是癡心妄想!”
管家的話語愈發慷慨激昂,聲音在這寬敞的靈堂中回蕩,字字如鋒,直刺諸葛攀心窩。
諸葛攀臉色鐵青,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身子也在不停地顫抖。
“你這無恥叛徒!休要在此滿口胡言,混淆視聽!”
蔣琬等一眾人等,目睹諸葛攀與管家之間互揭其短的醜態,眾人麵上皆顯現出各異的神色。
蔣琬輕輕搖頭,低聲對身旁之人言道:
“這楊儀果真是老謀深算,多年前便在丞相府中暗中布局,收買人心。”
“如此手段,令人防不勝防呐!”
若說楊儀往昔對丞相府之位毫無覬覦之心,蔣琬是斷斷不信的。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提前做此等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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