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開恩哪!小人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求您饒命!”
“大人饒命!這一切都是黃皓攛掇的,都是陛下糊塗…小人隻是鬼迷心竅啊!”
亂臣們爭相磕頭,磕得額頭鮮血迸流,也顧不得疼痛,隻希望楊儀一念之慈不要株連自己。
楊儀冷眼旁觀,並不作答,隻轉頭看向龍椅上的劉禪:
“陛下,這就是你苦心籠絡的心腹們。嗬,到了這等地步,一個個喊打喊殺要您退位呢!”
劉禪木然抬眼四望。隻見殿內的百餘名朝臣被綁跪伏在地,此刻無不涕淚橫流,紛紛朝自己哀求:
“陛下,臣等求您退位吧!千萬莫再執迷不悟。”
“陛下再不退位,楊丞相當真要把我們都殺光了!”
一位老臣聲淚俱下。
“臣等一片忠心護駕,可不想白白送命啊!陛下…您就成全我們吧!”
這一聲聲淒厲的哀求如同鋼針紮入劉禪耳膜,也刺痛了他的心。
昔日這些人一個個在自己麵前表忠表德,今天卻全都倒戈相勸,要他放棄帝位!
劉禪死死咬住牙關,眼前陣陣發黑。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路了?
他思緒混亂,不由自主地看向殿門之外。
隻見晨曦初露的宮門口,幾個軍機處的人正抬走最後一具染血的屍體,殷紅的鮮血淌了一路,從禦道一直蜿蜒到殿階之外,殷然醒目。
劉禪身體一晃,心神徹底崩潰了。他猛地閉上眼,大口喘息幾下,待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隻聽他聲音沙啞,如同泄了氣的囊:
“黃皓……磨墨鋪紙……”
黃皓一愣,隨即喜出望外:
“陛下聖明!”
趕忙奪步上前準備。
“且慢!”
楊儀一聲斷喝,阻住黃皓。
劉禪疲憊地抬起頭,不解地望著楊儀:
“你……你還想怎樣?”
楊儀冷笑道:
“陛下事到如今才肯寫退位詔書,已經太遲了。”
他朝身側一伸手,侍衛立刻呈上一個明黃色卷軸。楊儀緩緩展開詔書,朗聲道:
“臣知陛下不會輕易放棄帝位,因此早已替陛下草擬好退位詔書一封。現在,隻需陛下寫上名諱,蓋上國璽即可。”
說著,他單手將詔書舉過頭頂,“陛下,請吧!”
劉禪定睛一看,那黃綾卷軸上字跡清秀,篇幅不長,卻開宗明義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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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己德薄才疏,為蜀漢計願退位禪讓於有德之人之類的話。
落款處還留著空位,隻等自己簽字用璽。這詔書措辭懇切,看似自己心甘情願退位一般,但劉禪如何不知,這是楊儀早就備下的劇本,要自己依樣演一遍!
他竟未卜先知到了這種程度,劉禪心頭最後一點驕矜被徹底搗毀。
他慘笑一聲:
“好一個楊丞相,準備得當真周全哪。”
楊儀不置可否,微微俯身將卷軸和禦筆一並雙手奉上,聲音卻無半點溫度:
“陛下,請在詔書上寫下您的名號,並印上玉璽。”
劉禪緩緩站起,接過卷軸。黃皓此時亦捧著磨好的禦筆小心呈來。
劉禪攤開卷軸鋪在禦案上,臉上肌肉抽搐數下,忽地側身看向大殿四周。
大殿內外,幾十名刀斧手虎視眈眈守立。
殿下百官或跪或癱,一片狼藉。曾經屬於他的帝王尊嚴已蕩然無存。
劉禪心中最後一點僥幸也灰飛煙滅。他咬著牙提筆蘸墨,在卷末龍飛鳳舞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他一甩筆,長歎出一口氣,閉上雙眼再不去看那詔書。
他的聲音仿佛用儘了力氣,嘶啞地吩咐:“傳國璽……拿來!”
一旁戰戰兢兢侍立的內侍趕忙捧著傳國玉璽上前。
劉禪親手取過玉璽,哆嗦著在詔書末尾空白處重重一印。
朱紅色的璽印“漢帝劉禪之璽”四字赫然蓋上,這道退位詔書自此正式生效!
金印落處,劉禪身子搖晃了一下,頹然坐倒在禦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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