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玖的震驚,源於眼前這座雕像那磅礴、古老、而又帶著一絲熟悉共鳴的威壓。
雕像巍峨如山嶽,通體暗沉,仿佛能吞噬光線。
它頭生一對彎曲的、如同蠻牛般的巨角,猙獰向天,仿佛要刺破蒼穹。
麵容剛毅如斧鑿刀刻,雙目圓睜,即便隻是石雕,也透出一股睥睨天下、戰意淩霄的狂霸之氣!
身披一種樣式奇古、仿佛由無數鱗片或甲骨構成的戰甲,雖然斑駁,卻依舊能感受到其當年的堅不可摧。
肌肉虯結的手臂裸露在外,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一手緊握成拳,仿佛能轟碎星辰,另一手則虛握,似乎曾持著一柄驚天動地的神兵。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胯下,還雕刻著一頭形態威猛憨拙的巨獸!
此獸圓耳短麵,黑白相間的毛發紋路依稀可辨,體型壯碩如小山,獠牙外露,眼神卻透著一股奇異的混沌與凶猛,赫然是……食鐵獸?!
這奇異的組合,更添幾分蠻荒神秘。
而雕像背後,那斷裂的翅膀根部,似乎暗示著它並非凡俗,擁有著更不可思議的力量。
“這是……?”薑玖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這雕像的形象,與他曾在某些極其古老的殘卷上看到的隻言片語的描述,隱隱對應。
孟崖走到他身邊,望著雕像的目光充滿了無儘的崇敬與追思。
他緩緩跪拜下去,行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大禮。
隨後,他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虔誠,低沉而肅穆地開口道:
“殿下所見,便是我南山族,乃至所有流淌著九黎血脈之族的共祖——兵主,蚩尤大神!”
“蚩尤……”薑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在流傳下來的史書中,多是作為敗寇與凶神的象征,但他從未想過,竟會在此地,見到其真容!
孟崖繼續述說,聲音仿佛穿越了萬古時光:
“荒古時期,祖皇軒轅與兵主蚩尤,決戰於涿鹿之野。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懸……最終,兵主敗亡。”
“麾下九黎大部,與華夏族逐漸融合。而我等不願歸附的先祖,便率領部分族人,遷徙至這南疆瘴癘之地,世代隱居,成為了如今的南山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薑玖,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了然。
“兵主蚩尤,亦是修魔之人。而且,與殿下一樣,乃是……天生魔種!”
薑玖心神劇震!猛地看向孟崖!
天生魔種?!那位傳說中的兵主,竟然與自己背負著同樣的詛咒?!
“但兵主天縱奇才,他並未被魔種吞噬,反而以其無上智慧與毅力,創出了一門獨步古今的奇功——《道心魔種心訣》!”
孟崖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崇敬:“此法,並非強行鎮壓魔種,而是以無上道心為根基,駕馭、煉化魔種之力,化劫難為資糧,納魔性為己用!心念動處,魔焰滔天亦可,道韻天成亦可!”
薑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駕馭!煉化!化劫難為資糧!
這……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道路嗎?不再是永無休止的壓抑與對抗,而是真正的掌控與融合!
看到薑玖眼中迸發出的熾熱光芒,孟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他指著那座巍峨的蚩尤雕像,鄭重道:“兵主雖身死,但一縷不滅戰魂與傳承意誌,卻依附於這尊祖像之中,沉睡萬古,等待有緣之人。”
“殿下身負混元道體,又承天生魔種,正是兵主等待的最佳傳人!”
他後退一步,躬身道:“老朽在外為殿下護法。請殿下,以神識觸碰祖像,自能感應兵主殘留的意誌。能否得到傳承,便看殿下自身的機緣與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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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孟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山洞,將那寂靜而莊嚴的空間,留給了薑玖與那座亙古的雕像。
薑玖立於祭壇之前,仰望著蚩尤那狂霸威嚴的麵容,心中浪潮翻湧。
機遇,往往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這蚩尤殘魂,是福是禍?這《道心魔種心訣》,是真是假?
但他體內那因靠近雕像而愈發活躍、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親近感的魔種,以及孟崖那番話語中透露出的可能性,讓他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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