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永善那驚世駭俗卻又情深不渝的故事,薑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佛子愛上九尾狐妖……這在世人眼中,無疑是離經叛道、不容於世的禁忌之戀。
永善為此付出了半顆佛心,墮入半佛半魔之境,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掙紮。
那……皇姐呢?
薑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薑嫣。
倘若有一天,自己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向皇姐表明那悖逆倫常的心意……
皇姐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感到恐懼、厭惡?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她會不會……因此而離開自己,躲得遠遠的,再也不願見他?
一想到薑嫣可能會用疏離、甚至恐懼的眼神看著自己,薑玖便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痛與恐慌。
他無法忍受失去那束照亮他黑暗生命的光。
“不……絕不能……”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嘶吼,識海中的魔種因這強烈的執念與恐懼而微微躁動。
一絲瘋狂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若真有那一天,他就算用儘一切手段,哪怕是將她禁錮在身邊,也絕不放手!
他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默運《道心魔種心訣》與剛剛領悟的《大日如來真經》奧義,強行將翻湧的魔性與妄念壓下。
再次睜眼時,眸中已恢複清明。
他向永善告辭,帶著那複雜的心緒,返回了城中住處。
西境之事已了,他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讓他牽掛的身影。
在他“閉關”的這段時日,燕雲樓與禦獸宗聯手,以雷霆之勢侵吞、接管了雷音寺名下大半的產業、田莊和商鋪。
兩位皇子本也想分一杯羹,從中攫取利益以彌補此次出征的損失。
然而,白馬寺方丈安世卻出麵了。
他並未將這些產業據為己有,而是主張“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將大部分資源用於賑濟西境災民,撫恤戰死修士家屬,隻保留了雷音寺舊有的寺院基業。
金夢長老則帶領著那些願意悔過自新、秉持正道的雷音寺弟子,接手了這些清減後的寺院。
他們將繼續入世修行,但不再是迷惑眾生、斂財享樂,而是真正的普度眾生,以此贖清前愆。
臨行前,金夢長老將雷音寺主持釋信秘藏多年、從未示人的《釋迦牟尼如來佛經》原本,尋出並交給了安世方丈。
言明此經乃佛門至寶,不應被私藏,當傳於天下,光大佛法。
安世方丈感其誠,卻又在薑玖前來辭行時,轉手將此經贈予了他。
“殿下身負《大日如來真經》,與此經或可相互印證。佛法無邊,望殿下善用之。”
薑玖鄭重謝過,收下佛經。
他離去時,又見到了那個曾為他開門的小沙彌永樂。
小家夥正在院中一招一式地練習著拳法,神情專注。
薑玖能感覺到,他修煉的亦是《大日如來真經》。
永善這時走了出來,站到薑玖身邊對薑玖說道:“永樂是除我之外,白馬寺最有資質的人,他慧根深厚,以他的資質,將來成就必然不低。”
佛經本是同一部,領悟深淺卻因人而異。
有人隻能悟得皮毛,練成黃階功法;有人卻能洞悉真諦,成就天階乃至更高的神通。
《釋迦牟尼如來佛經》亦是如此,被雷音寺祖師私藏,反而限製了其光輝。
如今重見天日,或許能造就更多佛門英才。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薑玖問道。
“去西部妖陸,救她。”永善說道。
薑玖想了想,最後隻說了一句“祝你成功。”
兩位皇子眼見吞並雷音寺產業的計劃落空,自身勢力又在此次西境之行中損兵折將,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隻得灰頭土臉地班師回朝。
薑玖不再耽擱,安排好西境燕雲樓後續事宜後,便動身返回安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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