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青禾區浸在墨色裡，舊冷庫的鐵皮屋頂被夜風刮得哐當作響。蘇然攥著改裝霰彈槍的手背上，狼頭印記在火狐狸的微光中泛著暗紅，像塊燒紅的烙鐵。十七名狼頭親衛分成三路，刀疤臉帶著兩人用液壓鉗剪開側門鐵鏈，鐵鏽簌簌落在他腕間的舊傷疤上——那是老鬼被暗殺當晚留下的格鬥痕跡。
“然哥，熱成像顯示地下二層有生命體征。”猴子蹲在牆角操作平板電腦，屏幕藍光映著他新添的刀疤，“但信號被乾擾了，隻能定位到大致區域。”火狐狸突然弓起背，尾巴尖的火焰凝成箭頭狀指向冷庫後方的廢棄井架，井繩上掛著半塊烏鴉圖騰的警示牌，邊緣結著暗紅的冰碴。
“老鬼的錄像帶數字指向這裡。”蘇然踹開井架旁的朽木，露出鏽蝕的鐵梯。火狐狸率先躍下，火焰照亮井壁時，他瞳孔猛地收縮——磚縫裡嵌著無數枚銀色耳釘，正是白手套們佩戴的“折斷羽翼”，其中一枚還掛著乾枯的皮肉。“這裡不是冷庫，是......”
“萬人坑。”刀疤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的戰術手電照亮坑底的水泥台，上麵擺著十七具蜷縮的骸骨，每具骨架的左手都缺了無名指和小指。蘇然想起黑豹幫叛徒被吊在電線上的慘狀，喉間湧起鐵鏽味。火狐狸突然用爪子刨開牆角浮土，露出半塊燒焦的工牌——“青禾區福利院王雲生2015.7.19”。
“0719縱火案的幸存者。”蘇然撿起工牌，背麵用指甲刻著“烏鴉叼走了太陽”。猴子的呼吸突然急促：“然哥，U盤裡的洗錢記錄......最後一筆交易就在2015年7月，金額和器官移植黑市的腎源價格吻合。”火狐狸的火焰突然暴漲，將整麵牆的骸骨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像群掙紮著要爬出地獄的手。
電梯井方向傳來齒輪轉動的吱呀聲。蘇然示意親衛們散開，火狐狸卻突然竄向黑暗深處，在某處牆壁前停下——那裡用血跡畫著隻殘缺的狼頭，爪痕指向地麵的裂縫。當第一發照明彈從頭頂炸開時，他終於看清坑底的全貌：三百六十具骸骨圍成圓形，中央是座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sarcophagus，棺蓋上刻著烏鴉與狼對峙的浮雕。
“蘇老大果然有種。”魏三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二十名白手套架著機槍出現在井口，“當年老鬼就是在這裡看著他的孩子們被做成‘貨物’，現在該你陪他們作伴了。”蘇然扣動霰彈槍扳機，火狐狸的火焰卻在此時突然熄滅——所有骸骨的眼窩中，竟同時亮起幽藍的光，那是烏鴉會特製的磷粉陷阱。
“這是老鬼的火靈契約。”魏三爺拋下雨傘躍下，皮鞋踩在骸骨上發出脆響，“那老東西用自己的命魂養著這群冤魂，可惜你沒他的覺悟——”他抬手打了個響指，sarcophagus緩緩打開，裡麵躺著的竟不是屍體，而是個戴著呼吸機的少女，她後頸處紋著與火狐狸相同的狼頭疤痕。
“林小夏？”蘇然瞳孔驟縮。十二歲那年，正是這個總在福利院角落看書的女孩，把自己的饅頭分給他一半。魏三爺扯掉少女的呼吸機，露出她鎖骨下方的手術疤痕：“七年前的腎移植手術很成功，不過她的心臟......”他掏出手術刀劃開少女衣袖，腕間靜脈裡竟流動著藍色熒光液體，“現在是烏鴉會‘黑羽計劃’的完美容器。”
火狐狸突然發出悲愴的長鳴，蘇然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老鬼車內常年放著的草莓硬糖，正是林小夏最愛吃的口味；火狐狸頸後的疤痕，竟與少女後頸的狼頭完全重合。“你把老鬼的靈寵和人類做了共生實驗？”蘇然的槍口開始顫抖，少女睜開眼，瞳孔裡跳動著與火狐狸相同的金色火焰。
“不僅是靈寵。”魏三爺割開自己手腕，黑色血液滴在少女眉心，“老鬼、火狐狸、林小夏，他們本就是同一契約的三麵。當年福利院的火不是意外，是老鬼為了阻止烏鴉會拿孩子們做實驗，親手點的......”他的笑容突然扭曲，“可惜他不知道，被救下的林小夏，才是最重要的‘鑰匙’。”
地麵突然劇烈震動，少女的身體開始發光，火狐狸的虛影與她重疊。蘇然看見老鬼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十二年前暴雨夜，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林小夏衝進地下室，火狐狸的火焰第一次變成金色；七天前，他被魏三爺逼到天台，最後一眼望向舊冷庫方向，唇語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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