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將徐妙錦拉出來。外麵是一片鬆林,積雪更深,但已經聽不到打鬥聲了。
“蔣指揮使他們……”徐妙錦眼中含淚。
“相信他們。”林默握緊她的手,“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前,完成該做的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前行。沒有馬,沒有乾糧,隻有一身單薄的冬衣。風雪越來越大,體溫在急速流失。
走了不到三裡,徐妙錦忽然一個踉蹌,倒在雪地裡。林默連忙扶起她,發現她額頭滾燙——傷口感染,加上風寒,發燒了。
“殿下……您先走……”徐妙錦意識開始模糊,“別管我……”
“別說傻話。”林默咬牙將她背起。八歲孩子的身體,背一個十歲的女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又走了半裡,林默也撐不住了。他跪倒在雪地裡,大口喘氣,眼前陣陣發黑。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死在這荒山野嶺,連北平的城牆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鈴鐺聲。
一輛馬車從風雪中駛來,車轅上掛著一串銅鈴,叮當作響。駕車的是個老者,穿著厚厚的羊皮襖,頭戴狐皮帽,典型的北地車夫打扮。
馬車在林默麵前停下。
老者跳下車,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徐妙錦,歎了口氣:“這麼冷的天,兩個娃娃怎麼在野外?快上車吧,凍壞了可不得了。”
林默警惕地看著他。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突然出現一輛馬車,太巧了。
“老丈,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北平。”老者道,“我家老爺在北平做生意,讓我送批貨去。看你們凍成這樣,先上車暖和暖和吧。”
他掀起車簾,車廂裡果然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貼著封條,寫著“蘇杭綢緞”字樣。
看起來確實是商隊。
但林默還是不敢輕信。他想起姚廣孝的警告,想起那個神秘人的提醒——小心身邊人。
正猶豫間,徐妙錦忽然呻吟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她的傷更重了。
林默一咬牙,背著她上了車。就算有危險,也比凍死在野外強。
車廂裡果然暖和許多。老者遞過來一個皮囊:“喝口酒,暖暖身子。”
林默接過,卻隻是潤了潤唇,沒真喝。他保持著警惕,手始終按在靴筒裡的匕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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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風雪中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老者忽然開口:“小公子,你背上那姑娘,傷得不輕啊。前麵有個村子,村裡有郎中,要不要去看看?”
林默掀起車簾往外看。前方確實有個村落,幾十間茅屋散落在山坳裡,炊煙嫋嫋,看起來是個尋常山村。
“好,麻煩老丈了。”
馬車駛進村子,在一間醫館前停下。老者幫忙將徐妙錦扶進醫館,郎中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診脈後皺眉道:“外傷感染,又染風寒,再晚來半天,神仙也難救。老夫這就配藥,你們稍候。”
醫館裡很安靜,除了他們,沒有其他病人。林默坐在徐妙錦床邊,握著她的手,心裡卻越發不安。
太順利了。
馬車、村子、醫館,都出現得恰到好處。就像……有人安排好了一切。
正想著,醫館後堂傳來腳步聲。不是郎中的腳步聲,是很多人,很輕,但很密集。
林默猛地站起,匕首已握在手中。
後堂的門簾掀開,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他絕對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李公公?!”
林默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後堂走出的老太監——司禮監掌印太監,李福全。
李福全依舊穿著那身深褐色宦官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眼中卻多了一絲林默從未見過的銳利。
“殿下,老奴來遲了。”李福全躬身行禮,“讓殿下受驚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默後退一步,匕首橫在胸前,“你不是應該在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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