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生來就是個無心的怪物,若非機緣巧合得華旭一縷靈息,吊住半條命,後又得共工傾力相救,現在已經不知作古了多少年。
胸腔裏這顆心臟,原本也屬於華旭,機緣巧合進入他的身體,讓他擁有一顆鮮活跳動的心,才懂情愛為何。
與小竹相識相知,心意漸顯,不曾想,如今竟反目成仇。
她恨意入骨,鐵了心要他的命。
如果他死,能讓她清醒過來,遠離死亡,他一定會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了了她的心願。
所以,他親手刀遞給她,讓她在自己心口捅出缺口,讓她嚐到複仇的快意。
隻是,他實在太清楚,無論這顆心被捅出多少窟窿,他也不會死,隻會痛,會流血。
即便如此,他也想讓她開心。
他不舍得讓她再痛一分。
思索再三,他決定換個方式救她。
上古鯤鵬,食其心,可功法大增,可與天地同壽。
這顆心,百毒不侵,亦能解百毒。
他要用自己的全部心頭血,去救小竹的命。本想徐徐喂給她,卻不想,方才取出的一部分,被小竹一怒之下打翻。他隻好逼出僅剩不多的心頭血,強迫她喝下。還好,這次,她喝得一滴不剩。
魏然看一眼被血染紅的衣領,唇畔浮起絲淺笑,身體搖晃一下,天旋地轉之間,高大的身體仰麵倒下。
心頭血儘失,他自覺仙元將散。
眼前昏黑,他聽見她的聲音,“區區一刀,區區一碗血,我尚未解恨,你就要死了?起來,我不準你死!”
他虛弱一笑,“要如何……你才能解恨?”
“山川傾,湖海竭,否則,此恨無解。”
“原來這樣……”
她居高臨下,直視他的眼睛,“所以,你怎麽能死?!”
他用力吞下湧到喉嚨的一口血,艱難的笑,“小竹,我死後,如果你能憑恨意活下去,我也便,無憾了……”
說完這句話,魏然感到一股強大的魔氣正在靠近,霎時就變了目光。骨傘也感知到危險,發出一陣絢爛白光。
她回頭,一隻碩大的九色蛛正從門外擠進屋內,她驚訝,這不正是先前害她摔進蚍蜉穀的那隻蜘蛛精嗎?隻是,缺了三條腿。
魏然盯著九色蛛,“之前饒你一命,竟還敢來找死?”
九色蛛“嘶嘶”的笑,“少唬我,你這模樣,一隻螞蟻都能輕易咬死你。”
魏然臉色蒼白,口腔裏的血腥味還沒散去,一口血又湧上喉嚨,他咬緊牙,逼自己將這口血吞下去。
九色蛛知他無力反抗,大搖大擺靠近,紅色的眼珠在他和小竹臉上興奮的轉來轉去。
“不枉我埋伏這麽久,才等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神龍之力,並蒂靈竹兩樣法寶,馬上就是我的了!”
兩根蛛絲朝小竹飛來,將她捆成一個粽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拖向門外。
她平靜地閉上眼,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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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親眼見過兩次死亡,並無恐懼,甚至,還有隱隱說不出的解脫。
“放開她!”
魏然抬起手,施法催動骨傘,可抬起的那隻手,很快就垂了下去,骨傘一動不動,連白光也迅速黯淡。
九色蛛見狀,越發囂張,爬到他麵前,連蛛絲也省了,張開嘴,想就這樣直接吞了他。
小竹想起純兒被這怪物吞掉的那刻,呼吸收緊,動了動唇,卻什麽也沒說,乾脆無動於衷的別開視線。
魏然並不打算引頸受戮,待九色蛛低頭的一瞬,天一琴憑空出現,琴弦化作利刃,疾風般穿透九色蛛的身體,不過眨眼之間,碩大的身體變成九段,旋即消散成黑色魔氣。
小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竟敢殺了我的蛛兒,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話音一落,原本熟悉的小屋化作黑霧,很快消失不見。
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一個血腥殺戮的戰場,黑雲密布,無數死去的士兵倒在腳邊,涓涓流淌的鮮血匯成小溪,幾乎蓋住她的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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