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烊!你不要太過分了!”思煙咬住嘴唇死死地盯著禮烊,嘴裡彌漫著的血腥味讓她作嘔,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強烈的刺痛下她沒有皺一下眉,她就是要讓自己痛!隻有痛苦才能讓她牢牢記住這一刻!
在這一天,眼前她曾經最重要的人,讓她從天堂墜落到了地獄。她發誓,如若她今日不死,他日必定要讓罪魁禍首血債血償!必定要將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並返還!
“讓你救人還不好嗎?”禮烊享受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救琴琅,你父帝死。若救你父帝,不光琴琅要死,你連你自己也許都保不住。”
“孰輕孰重,考慮好了嗎?”
禮烊幾乎是在心裡篤定,思煙肯定會去救琴琅。
琴琅在梓瀾宮住的這段日子,與思煙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琴琅有事沒事都往思煙寢殿裡跑,兩人天天黏在一起,他都看在眼裡。
一邊尚是幼童,而另一邊僅剩一口氣吊著。他就不信,思煙會舍得放棄琴琅的命,再賠上自己去救一個將死之人。
“不說話是吧。”看著思煙仍舊沉默不語,禮烊倒也不介意,“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行動吧。”
說罷,禮烊抬起雙手,兩條藤蔓以極快的速度同時向琴琅和天帝飛去。禮烊惡狠狠地看著跪坐在地上,幾乎喪失了反抗能力的天帝,嘴角露出一抹譏笑。
“玉天恒啊玉天恒,你說你強撐到現在有什麼用呢,隻不過是死的更慘一些罷了,你的寶貝女兒是不會......”
話說到一半,禮烊臉上的笑就僵住了,他看到思煙拖著帶傷的身體,不顧一切的衝向那個與他預料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象征著死亡的黑色藤蔓毫不留情地擊中了她。
“蒼穹!遺海卷!”巨大的藍色卷軸展開,如海水般將思煙和天帝緊緊地護在中間,同時釋放出駭人的靈力與原始藤蔓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
“思煙!!”天帝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顫抖地伸出手接住思煙如落葉般墜落的身體,看著她蒼白的有些透明的臉,玉天恒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沒用。
“什麼?!怎麼可能......”禮烊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思煙,你竟然真舍得......”
不,不對,禮烊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琴琅的身軀被一片巨大的白色三瓣花葉所包裹,衝擊過後,琴琅毫發無損。
“月菩花葉?!”禮烊突然明白了什麼,右手捂著臉低低的笑了起來,“好啊,好啊...思煙,真有你的,竟然把我送你這麼珍貴的東西輕易給了別人。”
看到琴琅安然無恙,思煙扯了扯嘴角,“禮烊,這是你唯一沒有騙我的事了。”
“姐姐!”琴琅小臉皺成一團,急得嚎啕大哭,“王八蛋快放了我,我要去找姐姐!”
聽著琴琅的哭喊聲,思煙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她聽到了自己體內神印裂開的聲音,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痛。有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臉上,思煙費力地睜開眼,是父帝,他竟然哭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父帝流淚。
“父帝......”思煙嘴唇一張一合,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微弱到聽不清楚,天帝連忙低下頭靠近思煙,“思煙,你說什麼,父帝在聽。”
“父帝...帶著天水族人...走。”
說完思煙用儘最後一絲靈力,發動秘術,突然氣息變幻,一個巨大的冰藍色球狀物體緩緩出現在思煙身體上方,三道光輪圍繞著球狀物體開始旋轉,越來越快,上麵的眼睛也在慢慢睜開。
“這是...憫生眼?!”禮烊震驚的看著半空中的神器,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父帝竟然將它也傳給你了?玉天恒,你瞞得挺好啊。”
“神木族聽令!給我攔住她!”
“父帝...有憫生眼擋著,你們快走...”
“思煙,你安心去輪回吧。”天帝推了思煙一把,思煙的身體慢慢升起,朝憫生眼靠近。
“父帝?!”思煙不明白父帝在說什麼,艱難地抬起手來想抓住父帝的衣袖,指尖卻隻能勉強碰到,隨即越來越遠。
“思煙,對不起,父帝騙了你。”天帝眼眶含淚,朝思煙擺了擺手,不舍地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決絕的轉過身去,“思煙,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接下來,就交給父帝吧。”
天帝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挺直腰板,陰雲狂風下,他本該強壯的身軀卻如此單薄,可他滿頭的白發,此刻卻在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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