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金陽城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隻有幾個高門大戶的門簷下還懸著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暈。
江凡還坐在窗邊，神識一直沒有離開過劉府別院。
他的呼吸輕而均勻，整個人像是與窗台融為了一體。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金陽城的南門進入城中。
那股氣息沉穩厚重，帶著一絲妖修特有的威壓，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夜色深處。
這時紫電也從修煉狀態中抬起頭，豎瞳亮了一下，聲音帶著意外，黑磷。
從金沙海分別後就沒再見過黑磷了。
江凡已經站了起來。
他推開窗戶，將身影隱入夜色的陰影中，沿著屋簷無聲地向南掠去。
黑磷的氣息落在城中的位置並不難找，他在城南靠近城牆的一片廢棄宅院裡。
那處院落年久失修，屋頂塌了一角，院中長滿了荒草，平日裡幾乎沒有人會去。
在金陽城這樣人口密集的地方，這個僻靜角落反倒成了暫時落腳的好地方。
江凡在荒院外落下來，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院牆外站了一會兒，確認四周沒有其他氣息跟隨，才落在院中的荒草地上。
院落深處，一棵老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魁梧，穿著黑色勁裝，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頜的刀疤。
那雙眼睛像是兩團幽火，帶著久經殺戮之後沉澱下來的悍然，警覺。
他看見江凡走進來，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臉上冰冷表情鬆了下來。
江兄弟，你怎麼在這裡？
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意外，粗糲而低沉，卻有一種不加修飾的熱切。
江凡走過去，在離黑磷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說道，這話該我問你。
你怎麼也來金陽城了？
黑磷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在江凡肩頭拍了一下。
那一掌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老朋友之間才會有的篤實，他在確認麵前的人是不是完好無損。
我是跟著聖教的人過來的。
黑磷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咧了一下，幾個月前我在追蹤一個聖教的小頭目。
一路追下來，發現他還有同夥接應，一路輾轉才來到了這裡。
我原本隻是想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黑磷又上下看了江凡一遍，眼裡帶著讚許的光。
你這修為漲得可真夠快的。
在金沙海分別的時候，你才什麼境界？
現在都快趕上我了。
江凡沒有接這個話，反而問他，你現在的修為？
黑磷的下巴微微上揚了一下，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自得。
我現在化神後期了。
江凡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問，你哥咋樣了？
黑磷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那道刀疤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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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釋然。
我哥服用了你給的血脈丹、青桑果還有化形丹，閉關了幾個月。
我守在他身邊，看著他慢慢恢複，又一點點突破。
他已經度過天劫了，現在是化神初期的修為了。
黑磷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有些話在喉嚨裡打了個轉才落定。
我都以為他這輩子都過不了那道坎了。
沒想到，他看著江凡，目光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把所有感激都壓成了一句話上。
你給的丹藥，把他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江凡沒有說什麼客套的話，隻是點了點頭。
黑磷又開口了，這次聲音裡多了一份敞亮，我哥突破了之後，壓在心頭多年的勁也跟著鬆了。
他的傷好了，我這麼多年的心結也開了，就在他出關後不久，我也突破了。
他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要示範什麼，又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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