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義兄”如同最甜膩的毒藥,順著海倫的喉嚨滑入心底,激起一陣冰冷的痙攣。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那瞬間閃過的一絲屈辱與殺意,再抬起時,已是溫順恭良的模樣。
她對著江鎮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義兄,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江鎮含笑點頭,那張俊朗的麵容上看不出絲毫破綻,溫和得仿佛真是個愛護妹妹的兄長。
他伸手,想要如老太太期望的那樣,親昵地拍拍她的頭,但指尖在離她發絲尚有寸許時便停住了。
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名為“戒備”的薄冰。
他心中明鏡似的,這朵帶刺的玫瑰,今日低頭,不過是權宜之計。
這兄妹的名分,是老太太套在他和她脖子上的雙重枷鎖,既要他看管好這顆不穩定的棋子,也斷絕了他將她徹底掌控或毀滅的可能。
這場各懷鬼胎的認親儀式,在眾人心照不宣的“其樂融融”中落幕。
送走老太太後,江鎮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漠。
他轉身步入後院,泰德早已等候在那裡,神情肅穆。
“主人。”泰德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江鎮沒有說話,隻是攤開手掌,一株約莫三寸高、通體翠綠的小樹苗憑空出現。
它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清新甜潤,枯黃的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
樹苗的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最頂級的翡翠雕琢而成,流轉著肉眼可見的生命光暈。
泰德的呼吸猛地一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株小樹苗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那是一種近乎神跡的力量,遠超他過去對任何超凡存在的認知。
這就是主人真正的底牌嗎?
他原以為江鎮隻是智計過人、手段狠辣,卻未曾想,他竟掌握著如此神聖之物。
“這是生命樹的子株,”江鎮的聲音平靜無波,“拿著它,你的傷勢能在三天內痊愈,實力也能再進一階。從此以後,你負責守護她。”
那個“她”,指的自然是海倫。
泰德雙手顫抖地接過樹苗,那溫潤的觸感和湧入體內的暖流讓他渾身一震,舊傷的隱痛瞬間被撫平大半。
震撼過後,是更深的敬畏與思索。
他明白了,江鎮給予他的不僅僅是治愈和力量,更是一份信任,以及一個無法拒絕的命令。
他曾有的那一絲疑慮,在親手觸碰到這神跡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效忠的,是一位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深不可測的存在。
“泰德,願為主人赴死!”他將樹苗緊緊貼在胸口,聲音鏗鏘有力,眼神中再無半分動搖。
江鎮嗯了一聲,似乎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
他隨即打了個響指,一直安靜趴在他腳邊的白色小狗史努比站了起來。
在一陣柔和的光芒中,史努比的骨骼開始拉伸,身形迅速變化,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一個與海倫一模一樣的“人”便俏生生地站在了泰德麵前,連眼神裡的那份倔強與不甘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泰德的瞳孔驟然收縮,驚得差點把手中的樹苗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能力?
憑空造人?
不,是變化之術!
他強壓下心中的駭浪,不敢多問。
“從今天起,‘海倫’會一直待在她的院子裡養傷,任何人不得打擾。”江鎮淡淡地吩咐道,“而你,帶著真正的海倫,暗中去辦一件事。記住,你的任務是保護她,也是監視她。”
泰德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那個由寵物變幻而成的“海倫”,又想了想那個剛剛被迫低頭的真身,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忽然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盤巨大棋局的邊緣,而江鎮,正是那個落子的棋手。
每一步都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算計,讓人心生敬畏的同時,也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他隻能躬身領命,將所有的震驚與疑惑都埋藏心底。
處理完這一切,江鎮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回到自己素雅的房間,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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