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如剝殼雞蛋般嬌嫩的左臉，此刻盤踞著幾道紫紅色的猙獰疤痕，宛如數條蜈蚣在地皮下掙紮。那是她在北境試圖逃跑幾次不成，反被流箭劃破、又因極北寒毒入骨而徹底潰爛的代價。
“第一美人……”沈映雪對著銅鏡發出一聲淒厲的乾笑，指甲深深摳進紅木桌麵，“沈念，我毀了這張臉，也要你毀了名聲。我要讓這全城的百姓，一口一個唾沫把你淹死在謝家的大門口！”
她回過頭，對身後的黑衣人低聲吩咐：“再去添一把火，就說沈念手裡的那些銀針其實是汲取生靈鮮血的妖術。隻要血月一日不散，大晟就要大禍臨頭！”
底層百姓的恐懼最容易被點燃。隨著幾個流氓打扮的人帶頭砸起了府門，原本還在猶豫的百姓也開始撿起地上的磚石。在這一場名為“天意”的浩劫裡，人們急需一個祭品。
“將軍還在宮裡陪著陛下，現下還沒出地宮呢。”謝府的管家急得團團轉，“夫人，咱們還是先走側門，去北郊營地避一避吧？”
沈念卻沒動。她看著那些砸在門扉上沉悶的聲響，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屬於北境戰場的淩厲。在戰場上，退後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在這京城，退後一步，沈映雪就會把她踩碎成泥。
“阿芷，去把我從雲嶺宗帶回來的那幾壇‘琉璃引’取來。”沈念的語速極快，卻穩得驚人，“再叫護衛準備好玄火弩，不用傷人，隻需將藥包射入高空。記住，角度要斜向上四十五度，借著午後的東南風。”
“夫人，您這是要……”阿芷愣住了。
“沈映雪想借天意殺我，我便還她一個‘天命所歸’。”沈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族出身的嫡女總覺得我這庶出的命薄，可她們忘了，這世上有些東西，叫‘鬼斧神工’。她毀了容，腦子也跟著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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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府門外已是一片狼藉。帶頭的幾個地痞甚至已經搬來了粗大的撞木，正一聲接一聲地撞著謝府那搖搖欲墜的大門。
“妖女滾出來！謝將軍護國安民，怎能被你這庶女禍害了門楣！”
沈映雪在酒樓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隻要沈念今日被憤怒的百姓拖出去亂棍打死，死無對證，謝行川哪怕戰功滔天，也無法對萬千民意發難。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沈念斷氣後，她要親手劃爛沈念那張白皙乾淨的臉。
然而，就在那厚重的大門即將崩裂的瞬間，一連串淒厲的嘯聲突然劃破了京城的長空！
“看！那是什麼！”有人驚叫一聲，指著皇宮與謝府中間那片廣袤的天幕。
三道幽藍的光芒如利箭般直刺雲霄，緊接著，在高空之中猛然炸裂開來。那並不是尋常的煙花，而是一團團濃鬱得如墨染般的紫青煙霧，在半空中劇烈翻滾。
沈念此時已經站在了謝府最高的閣樓之上，她手中拿著一隻特製的金質長管。她深吸一口氣，利用內力將最後幾包混入了硫磺、硝石與雲嶺宗特製磷粉的藥包彈射而出。
“金鳳銜命，血月歸天！”沈念的聲音清冷如冰，利用閣樓的擴音構造，瞬間傳遍了半條街道。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高空中的紫青煙霧突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在沈念加入的金屬鹽類催化下，那原本淩亂的煙霧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手捏合成了一隻巨大的飛鳥形狀！
金色的磷光在大氣中劇烈閃爍，爆發出奪目而不刺眼的強光。遠遠望去，一隻通體燦金、展開雙翅足有數十丈長的金鳳凰，竟真的在皇宮上方振翅欲飛，生生將那天際陰冷的血月遮擋了大半！
“鳳凰！那是金鳳凰！”
原本狂暴的百姓瞬間噤聲。在這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緊接著，那原本用來撞門的撞木“哐當”落地。
“金鳳銜命……那是護國之兆啊！”
“血月不是妖邪，是洗練國運的劫數，金鳳現身，便是劫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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