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撲向沈念的影衛隻覺雙眼劇痛，仿佛被萬千鋼針紮入。他慘叫一聲，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整個人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
“既然你們喜歡玩毒霧，那便嘗嘗這‘百草枯’的滋味。”沈念聲音冰冷，指尖不斷變換方位。
特製的風向引動了死霧林中沉積百年的瘴氣，在沈念藥力的催化下，原本致命的孢子變成了腐蝕皮肉的劇毒。那些影衛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庶女，竟然能利用這裡的環境反殺。
迷霧中傳出一陣陣淒厲的哀嚎，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沒有感情的機器，此刻在沈念編織的毒網中，一個個化作了血水。
片刻後，林間重歸寂靜，唯有焦灼的氣息證明剛才經曆了一場惡戰。
蕭墨寒收劍入鞘，看著那一地的殘肢斷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看向沈念，這個女子總是能在他以為她需要保護時，展現出令人戰栗的力量。
“沈夫人，你的醫道……越來越讓我看不透了。”他輕聲感慨。
沈念蹲下身，在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旁翻找著什麼。她的神情專注而冷靜，仿佛剛才殺掉的不是活人，隻是幾棵礙事的雜草。
“在北境的時候，謝行川教過我一件事。”沈念頭也不回地答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沈映雪活著時想讓我死，她死了，我也不能讓她的餘孽壞了我的事。”
突然，她的動作一頓，從那殺手的懷中勾出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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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封的材質極為特殊，透著一股淡淡的沉木香。而在封口的火漆處，印著一個殘缺的圖案——那是前攝政王府獨有的暗記。
沈念瞳孔驟縮，迅速拆開信件。
隨著目光下移，她的臉色愈發蒼白，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
“怎麼了？”楚非煙湊過來，瞧見那信上的字跡，驚呼道，“這不是求援信？這是……調令？難道藺昭庭的失蹤，不是因為意外，而是攝政王內部有人要除掉他？”
“不止如此。”沈念將信紙緊緊攥在掌心，聲音冷得仿佛結了冰，“這上麵提到了‘子母蠱’的母蟲位置，以及……皇城內部的分裂。前主子病重是假，權柄易主是真。而藺昭庭，他原本是想拿著這個證據回京揭發，卻被內部的叛徒提前察覺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林子更深處、那片終年被瘴氣籠罩的苗疆腹地。
“走！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沈念的眼中燃起一抹淩厲的火光，“如果藺昭庭死了，不僅京城要亂，連謝行川在北境的後勤供給都會被掐斷。沈映雪背後的這隻手，即便主人已死，慣性竟還如此巨大。”
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果決，再無半分弱女子的姿態。
“下一站，青蛛寨。不管那裡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都闖定了。”
夕陽的餘暉透不過死霧林的重重樹影，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迷霧深處。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株扭曲的怪樹後，一雙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隨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如毒蛇吐信般的冷笑。
那是屬於苗疆的、真正的黑暗序幕。
“站住！中原的細子，再往前一步，這林子裡的三千青蛛便要了你們的命！”
一聲冷喝，伴隨著細碎卻密集的爬行聲，從幽深的林影中傳出。沈念腳下一頓，抬手示意身後的蕭墨寒、楚非煙與阿芷停步。四周的空氣黏膩而潮濕，頭頂巨大的闊葉遮天蔽日，偶有斑駁的光影落下，卻照不透那層層疊疊的紫色瘴氣。
楚非煙長劍微挑，眉眼間儘是戾氣：“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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