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念，哪還有半點溫順庶女的影子？她眉宇間英氣勃發，每一針落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膻中、關元、命門……”她低聲念著，指尖輕撚針尾，竟隱約有輕微的顫鳴聲。
隨著她最後一針紮入孩童的人中，那原本已經沒了氣息的孩子猛地噴出一口黑紅色的濃血。緊接著，一陣嘹亮的啼哭聲響徹了整座百草堂。
原本發青的麵色瞬間褪去，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圍觀的百姓目瞪口呆，那原本準備倒戈的幾個老店主，此刻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他們行醫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神技——這哪裡是醫術，這分明是在跟閻王爺搶人！
“這……這是沈家的針法？”一位老店主顫聲問道，眼眶漸漸紅了。他想起多年前沈老太爺還在時，沈家藥鋪門前那川流不息的求醫者。
“柳老板說沈家是邪術，可柳老板的藥吃了會死人，沈小姐的針卻能救命啊！”人群中有人帶頭喊了一句。
輿論的風向在那一瞬間徹底倒戈。百姓們看向私兵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憤怒。
沈念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收回金針，眼神掃過那些曾想出賣她的老部下。周掌櫃癱在地上，羞愧得不敢抬頭。
“諸位叔伯，”沈念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沈家雖然敗了，但沈家的風骨還沒丟。柳成業想用蠱毒控製京城藥市，想借你們的手把沈家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等他功成名就之時，你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真覺得自己能活？”
幾個老店主對視一眼，猛地咬牙，齊刷刷地跪在了沈念麵前。
“二小姐，是我們糊塗！是我們貪生怕死！”周掌櫃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從今往後，百草堂這條命，還給沈家！”
“既然如此，”沈念從袖中取出一張藥單，那是她在北境戰場上結合邊境草藥改良的方子，“我需要引火散、地龍骨和百年以上的石鐘乳。柳成業在明麵上盯著藥市，你們就利用私下的商道，在三日之內把這些東西運到藥市西郊的破廟。這不僅是為了沈家，更是為了救京城百姓的命。”
黃昏時分，沈念在幾個忠心老仆的護送下，避開柳成業的眼線，悄然從後巷離開。
雖然暫時集結了舊部，但她知道，這隻是反擊的第一步。柳成業背後的勢力遠比想象中複雜，而那“血月壓城”的預言，正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之上的利劍。
她摸了摸懷中那本殘缺的《萬象歸宗》，又看了看天邊那一輪愈發詭異的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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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東西拿到了嗎？”沈念低聲問道。
一直潛伏在暗處的阿芷輕盈地落下，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小姐，不僅拿到了引火散的原料，我還順帶在那柳家總管身上摸到了一份名單。上麵……有幾個名字，您絕對想不到。”
沈念接過名單，目光在那幾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藺昭庭那邊有消息了嗎？”
“藺先生說，謝將軍的回京密旨已經發出了。但京城到北境的必經之路上，銀姬的人已經設下了伏擊。小姐，我們要不要……”
沈念搖了搖頭，看向老宅枯井的方向。在那裡，她不僅找到了線索，更埋下了反擊的火種。
“不必。他謝行川若是連幾個刺客都應付不了，也不配做我沈念的夫君。我們現在的戰場，是在那座金鑾殿裡。”
夜色漸深，沈念的身影消失在藥市縱橫交錯的巷弄中。而她留下的那張藥單，正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看似波瀾不驚的京城權力場中，激起了第一道足以覆滅一切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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