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柳成業臉上的狂笑逐漸凝固。他感覺到懷中那隻溫養多年的母蠱開始劇烈躁動，仿佛感覺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瘋狂地想要掙脫瓷瓶。
沈念從鐘樓上一躍而下，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她穿過混亂的人群，直視著石橋上的柳成業。
“柳成業，你祖輩身為劊子手，想必教過你，殺人者人恒殺之。”沈念在距離石橋十丈遠的地方站定，素手輕揚，指縫間夾著三枚特製的黑針。
“沈念！你使了什麼妖法！”柳成業驚恐地發現，那些原本攻擊百姓的毒霧，此刻竟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子，瘋狂地朝著鐘樓下彙聚，而彙聚的中心，正是沈念手中那一爐剛點燃的降香。
紫色的霧氣在沈念周身盤旋，卻詭異地無法靠近她三尺之內。那些微小的子蠱在香氣的誘惑下，紛紛鑽入香爐之中，化為一灘黑水。
“這不是妖法，這是沈氏醫道。”沈念一步步走近，聲音清冽如冰碎，“你利用沈氏醫典殘篇為非作歹，卻不知，醫典之所以為醫典，是因為它能載舟，亦能覆舟。”
柳成業眼見大勢已去，懷中的母蠱竟因為吸收了過多的“降香”而開始自爆。他發出一聲慘叫，胸口的衣襟瞬間被黑色的血跡染透。那是蠱蟲反噬的征兆，他的經脈正被自己親手培育的毒素一點點腐蝕。
“我不信……我籌謀多年……怎麼會輸給你這個庶女！”柳成業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不甘。他原本以為，沈映雪死了，沈家再無能阻擋他的人，卻沒料到沈念才是那個深藏不露的棋手。
“你輸在，從未把命當命。”沈念冷聲回應，手中的黑針瞬間脫手。
“噗噗噗”三聲輕響，黑針精準地沒入了柳成業的命脈。柳成業渾身一震，整個人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他那引以為傲的蠱術，在沈念真正的醫道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周圍的百姓眼見毒霧散去，紛紛劫後餘生般地跪倒在地。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風雪中、救苦救難的白衣女子，眼中從恐懼變為了極致的崇敬。
“沈姑娘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這股純粹的民意，在暗流湧動的京城上空凝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沈念並沒有停下腳步，她走到柳成業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說，沈氏醫典失落的最後一部分，是不是就在太子手裡？”
柳成業咳出一口黑血，慘笑道：“沈念……你以為贏了我……就贏了全部嗎？那件‘鎮國秘器’……已經在血月升起時啟動了……你們誰也逃不掉！”
“姑娘，柳成業跑了，但他體內的蠱毒擴散得太快，恐怕命不久已。”阿芷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沈念看向皇宮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正逐漸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色，血月之象，已現端倪。沈映雪已死，林氏倒台，如今擋在她和謝行川麵前的，隻剩那座吃人的深宮。
沈念收回目光，眼神冷靜得讓人心驚，“柳成業是沈氏舊案的活證人，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能撕開太子和前太子勢力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蕭墨寒按劍上前，低聲道：“謝行川的輕騎已經潛伏在玄武門外，他讓我帶話給你，‘口袋陣’已成，隻等你這一枚關鍵的棋子落位。”
沈念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這是她從柳成業身上搜出的，也是開啟沈氏老宅地宮的唯一鑰匙。
“蕭大哥，你帶人護送幼皇孫去與謝行川彙合。”沈念轉身看向老宅的方向，那裡是她一切痛苦的起點，也將是這場陰謀終結的地方，“我要去沈府地宮。那裡藏著能終結這一切的真相，也藏著我父親當年留下的遺言。”
夜風更緊了，遠處的更漏聲沉重地敲擊著。沈念知道，這一去，不隻是為了洗清沈氏百年的冤屈，更是為了守護那個在風雪邊關，曾對她許下“共白頭”諾言的男人。
“柳成業，血月已至，你苦心經營的局，也該散了。”
沈家老宅的廢墟之上，沈念負手而立。風卷起她墨色的裙角，獵獵作響，像是一麵永不彎折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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