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卻在同一場講道中接二連三地突破，仿佛淩元界積攢了千萬年的修行桎梏正在被什麼東西一把一把地掰碎。
龍城始終沒有動。他坐在第一個蒲團上，麵容平靜得仿佛四周所有的突破都與他無關。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靈識正在地仙之道與自身功法的交界處反複試探，每一次試探都讓他觸碰到一些前所未有的東西。那些東西他年輕時曾在古籍的邊角處看到過隻言片語的描述，可他從未相信那些描述會在現實中出現。
直到此刻。他親眼看到了，親身感受到了。
他暗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第二日的講道比第一日更加深入。
陸元開始涉及地仙之道與混沌之力的對抗原理。這是所有聽道者最關心的部分，混沌入侵在即，如果不能增強對抗混沌的手段，即便道法再精妙也無濟於事。
混沌之力的本質是，陸元伸出左手，掌心凝聚了一團灰黑色的氣息，那氣息扭曲翻湧，散逸出令人不安的侵蝕感，它在消解結構、抹平差異、將一切拉回虛空般的混沌狀態。靈脈在它麵前枯竭，生機在它麵前凋零，即便是大乘修士的靈力，被混沌之力長期侵蝕也會逐漸失去原有的性質。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了一團碧綠色的光。那光與左手的混沌氣息形成鮮明對比，穩定、有序、蘊含著蓬勃的生命張力。
而地仙之力的本質是。他緩緩將雙手靠近，碧綠光芒與灰黑氣息接觸的那一刻，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混沌氣息沒有像往常那樣吞噬或者汙染綠光，而是被綠光了。那些翻湧扭曲的灰黑線條在接觸到碧綠光芒的瞬間就變得僵直，然後一點一點褪去了灰黑色，變成了透明的、乾淨的靈力，融入了綠光之中。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轉化。地仙之力居然可以將混沌之氣轉化為靈力。這在整個淩元界的認知中都是從未出現過的事情。在此之前所有修士應對混沌之力的方式都隻有和，如同人在暴風雨中打傘，傘再好也擋不住所有的雨。而陸元展示的是另一種方式，將雨本身變成陽光。
地仙之道以淩元界為根基，根基穩固，則萬物有序。陸元收回雙手，那團被轉化的純淨靈力飄散在空氣中，混沌之力試圖將一切拉回無序，而地仙之力恰恰相反，它在一切事物中注入。靈脈的秩序、生機的秩序、道法的秩序。當混沌侵入地仙之力的覆蓋範圍時，它會被強行納入秩序的框架之中，失去原本的侵蝕性和破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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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修行地仙之道者越多，覆蓋範圍越廣，混沌入侵的力量就會被削弱得越多。若整個淩元界的所有修士都轉修地仙之道，那麼即便混沌裂隙再度擴張，裂隙中湧出的混沌之力也會被這片天地自身消化、轉化、淨化。
這番話落下之後，曠野上沉默了許久。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信息的重量，地仙之道不僅關乎個人修行，更關乎整個淩元界的存亡。如果陸元所言屬實，那麼轉修地仙之道就不再是一個可選項，而是所有修士都必須走的路。
可有人還是猶豫。一位來自冰淵劍閣的化神長老站起身來，抱拳道：陸前輩，晚輩鬥膽一問。地仙之道若如此玄妙，為何千萬年來從未有前人開創？若當真可行，為何太古時代的修士們沒有走通這條路？
陸元看了他一眼，麵上沒有慍色，反而微微頷首：問得好。答案很簡單，這條道過去走不通。
他頓了頓，背後的地仙光輪微微加速轉動：地仙之道的前提，是有人能掌控淩元界的靈脈核心。若沒有地書，沒有與地心靈脈的直接聯係，地仙之道便隻是一句空話。而淩元界千萬年來，除了混元道祖之外，再無人真正觸及地心深處。貧道機緣巧合之下繼承了混元道祖的衣缽，得掌地書，這才能將此道從虛無中實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而今，時機到了。淩元界危在旦夕，而地仙之道的路徑已經鋪好。諸位是走，還是不走？
沒有人回答。可也沒有人起身離開。
第三日的講道結束時，桃石穀上空的功德金光達到了最璀璨的時刻。那團金色光雲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西境的天穹，光芒從雲層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山穀籠罩在一片琉璃般通透的金色光暈之中。功德金光不斷湧入陸元體內，他身後的地仙光輪已經凝實到了近乎實體的程度，星圖中的山川河流脈絡清晰得如同真正的輿圖，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都在緩緩流動，仿佛那片星圖本身就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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