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混沌霧氣,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帶著某種類似固態結晶光澤的漆黑之物。
祂在將自己的本源壓入最後一擊之中。
裂隙被封、退路切斷、本源供給急劇收縮,祂選擇了將全部剩餘的本源之力一次性釋放,用一次飽和式的爆發來試圖在退化成殘骸之前撕開一道裂縫。那道漆黑的結晶狀光芒從裂口內部湧出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了數十度,山脊前沿的岩石表麵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灰黑色霜花,霜花邊緣的岩麵迅速變得酥脆、碎裂、化為粉末。
龍城在光芒湧出的同時向前踏了一步。定宇金杖在地麵上重重一頓,暗金色的地仙之力從杖身中噴薄而出,在兩人身前豎起了一麵厚達數尺的光壁。光壁表麵如同一麵被反複折疊過的金屬箔,層層暗金色的靈力疊加壓縮,構成了一種比普通光幕更加致密的防禦結構。可那漆黑結晶狀的光芒撞上光壁的瞬間,光壁的表麵發出了如同冰麵被重錘敲擊般的悶響,暗金色的靈力層在碰撞麵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裂痕邊緣滲出了灰黑色的餘燼。
陸元站在龍城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掌心正在重新凝聚碧綠色的光芒,可裂隙封印的消耗讓靈力回填的速度遠不如平時,那團光芒的亮度和密度隻有全盛時的六成左右。他感知了光壁表麵那道正在擴展的裂痕,又感知了對麵那尊人形軀乾中央那道正在不斷湧出漆黑結晶的裂口,估算出了對方剩餘的本源存量大約還能維持兩次這種量級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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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光壁能扛住第一道裂痕,第二道裂痕之後光壁便會瓦解。而他和龍城如今的靈力儲備都不足以在光壁瓦解之後正麵硬接第三次衝擊。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尊正在急速消耗本源的人形輪廓。祂的軀乾邊緣已經開始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跡象,那些暗灰色的紋路層在加速流動的過程中不斷有碎片從邊緣剝落、化為粉末飄散在氣流中。祂在用自身的存在本身來換這最後一次攻擊的力度,如果衝擊打完而未能破開防禦,祂自己也會因為本源耗儘而徹底崩解。
這是一場豪賭。混沌陣營在裂隙被封印之後選擇讓這尊已經踏出裂隙的存在充當最後一張突擊的牌,用祂的全部存在來博取一線重新撕開裂隙的可能。
陸元忽然收回了正在凝聚碧綠光芒的手掌,轉而將指尖按在了地書最後一頁的空白頁麵上。那道金色符文被釋放之後,地書剩餘的頁麵上留著一層極薄的殘餘能量—那是五種地仙之力在符文中交彙之後滲入書頁內部的餘韻,如同一張染了墨的紙在被洗過之後仍然殘留著淡淡的色跡。他的靈力探入那層殘餘能量之中,將其中的碧綠、灰白、銀白、暗紅、暗金五種顏色的餘韻同時引燃,化作一道細而極亮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穿過龍城光壁表麵那道正在擴展的裂痕,穿過了漆黑結晶狀光芒的洪流,落在了那尊人形軀乾正麵那道打開的裂口深處。
那道光芒極小、極輕,如同一根被折斷了隻剩半截的針。可它落入裂口的瞬間,恰逢那尊人形正在將最後的本源之力全部壓縮進最後一次衝擊之中的關鍵時刻,裂口內部的結構正處於最不穩定、最聚集的狀態。那根由五種地仙之力殘餘能量凝成的細針如同一粒被投入了過飽和溶液中的晶種,在漆黑結晶狀光芒的核心處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五種不同屬性的地仙之力在混沌本源的最深處互相乾擾、互相排斥、互相抵消,在核心處製造出了一個微小的。
那裂縫從核心內部向外擴展,將原本凝聚成一體的漆黑結晶狀光芒從內部開始瓦解、碎散、剝離。漆黑的光芒在湧出裂口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稀薄、越來越不連貫,最終在距離龍城光壁不到一丈之處徹底潰散成了漫天零落的灰色碎屑,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在焦黑的岩石上。
人形軀乾在那一瞬間僵住了。裂口內部的漆黑光芒徹底熄滅,裂口邊緣的暗灰色紋路逐條暗淡下去,如同燈火一盞接一盞被同時吹熄。祂雙掌中殘餘的混沌光球也在同一時刻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灰色斑點從祂的指縫間漏下,消失在地麵的灰塵之中。
那道三丈高的暗灰色身軀在僵立了數息之後,從軀乾正麵那道裂口開始逐寸逐寸地崩解。紋路層片片剝落,如同乾燥的皮膚從陳舊的雕塑表麵脫落,露出了底下空洞的結構——裡麵什麼都沒有了。那是一具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外殼,內部的本源已經被消耗殆儘,此刻外殼在失去支撐之後如同沙塔般層層坍塌、碎散成一堆灰黑色的粉末堆在地麵上,被風吹起了一層薄薄的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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