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衝上去,抱住那扇石門。
可卻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黑暗中,一位遲暮老者拖著殘軀,眼球凸起,滿臉的褶子,身子匐在一座破敗的墓碑前。
他顫抖的雙手緩緩撫摸臉頰,當他看到垂落腰間的雪絲時,心跳溘然止住,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眼角的淚花滑落麵龐,顫顫巍巍的拿起那縷披在肩上的白絲,哭喪的咽腔,“為什麼會這樣?”
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突如其來的變故,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自己已經到了遲暮之年。
“我的陽壽?還來!”
“還來,你們出來啊!”
韓玄弓起身子,雙手顫抖的朝四周怒吼。
黑暗中,隻有他憤怒的聲響在回蕩,無任何人回應。
“你們出來啊,把我的陽壽還來……”他無力癱軟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不論如何呼喊,始終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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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存的黑暗永寂於此,沒有任何生機,沉沉死氣將所有的生靈抹殺,看不到任何光明照落進來。
他一個人孤獨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沒有儘頭,沒有方位。
一個佝僂的身軀,一步一步的走著,不知要去往何方,也不知哪裡是他的終點。
老者的臉頰已經被無儘的孤獨麻木吞噬,看不到任何的神情動容。
他仿佛是一隻遊蕩在黑暗中的孤魂野鬼,人生沒有來處,亦沒有歸途。
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他的五臟六腑,麻木他的靈魂,剝奪他的情感,像是走過了億萬的歲月年輪,他忘記了如何說話,不懂得如何張開嘴巴。
永伴他的隻有無窮的黑暗。
就這樣走著…走著……,回蕩在耳邊的隻有腳步聲。
不知走過多少路途,落寞的身影穿過一個又一個空洞的黑暗。
他停下了腳步,顫顫巍巍舉起手,想要自我了斷。
可放到脖頸處的手又停了下來,他蠕動著嘴唇,眼淚已經流乾,忘記了喜怒哀樂。
他不甘,不甘就這樣死掉!
於是他再次出發……
這一次又走了數個年頭。
歲月滄桑更迭,他的腦海中劃過一幕幕璀璨大世的隕落,天驕人傑的凋零,鼎盛王朝的更替……
生死於他此刻來說算不得什麼,見識過太多宇宙的興盛與衰落,生命的誕生與死亡,他已經麻木,沒有任何悲傷之情。
生命於這個世界來說,終歸隻是一個短暫過客。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滄桑渾濁的眼眸中,他仿佛看透了古今未來,如一尊彌勒佛超凡出塵。
“生命既注定要走向凋零,那麼努力一輩子,求的是什麼呢?富貴?權力?美色?.......,嗬嗬”他自語,伸出蒼老的手掌。
指尖上,道道亮光騰躍而起,映照他蒼茫的麵容。
跳躍的指尖上,無數璀璨大世蘊含在其中,它們無一例外,都在走到極盛後走向衰亡、湮滅,最終化作虛無,徹底消散在大宇宙中。
“唉.....”他長呼出一口濁氣,閉上沉重的雙眼,生命仿佛在此刻走到了儘頭。
無儘歲月的孤獨,他對生死早已置之事外,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砰——”
一道遲暮的身影倒在虛無的黑暗中。
臨死前,他微弱睜開雙眼,嘴角輕笑,當真正的死亡來臨時,無數交織在心頭的少年回憶忽然湧上腦海,以往種種往事浮現在眼前。
記憶裡,他站在一座山水長廊的儘頭,前方的道上有許多故人回首,朝他微笑,最後又消散在他眼前。
朝朝暮暮亦幻亦真,那麼真實,那麼真切,他眼角留下僅存的一滴熱淚。
“滴答——”
世界安靜下來,那滴眼淚垂落入無邊的黑暗中,如漣漪般在黑暗的世界裡蕩漾出一道別樣的波紋。
這時,一朵妖豔璀璨的花朵綻放開來,撐在黑暗中,宛如刺破黑暗到來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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