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慕容楓，林霧立刻回到靜室，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新數據中。
他先將慕容楓給的時間戳與自己的監測記錄對齊，定位出那三次異常波動的精確數據段。然後，開始進行三維空間譜分析（在腦海中），嘗試根據羅盤方位讀數和不完整的信號強度衰減模型，反推波動的可能來源區域。
這就像根據幾個不同位置的麥克風接收到爆炸聲的時間和音量，來推算爆炸點的位置，隻不過“聲音”是規則汙染的特殊波動，“麥克風”是慕容駿體內的“禁紋”和王府別院的監測節點，環境還充滿了各種乾擾。
工作極其燒腦。他不得不頻繁啟用“星瞳”輔助計算和感知數據中微妙的差異。進展緩慢，但並非毫無頭緒。初步分析顯示，波動源很可能位於東南區域一片相對集中的範圍內，大概覆蓋了四五個坊的麵積。這片區域裡，既有高門大戶，也有平民雜居，還有幾處香火不錯的寺廟和道觀。
“範圍還是太大了……”林霧揉了揉眉心。他需要更獨特的篩選條件。
他想起慕容駿提到的“焦躁”與“渴望”。如果把“禁紋”看作一個不完整的、有缺陷的“規則造物”，它的“渴望”會是什麼？補全自身？回歸本源？吞噬同類？還是……尋找特定的“能源”或“指令”？
他又調出從藏經閣帶回來的那些關於皁國符文“變異”和“規則實驗”的筆記，試圖從中尋找靈感。那些瘋狂前輩的猜想，此刻成了寶貴的思維火花。
其中一份筆記提到，皁國巫祝曾嘗試將“國運龍氣”與“歸墟之力”進行某種危險嫁接，以期創造出“不朽的鎮壓基石”。筆記作者認為這純屬癡心妄想，但記錄了幾個可能用於“引導和束縛龍氣”的特殊符文變體。
龍氣……玉京城是帝都，皇城所在，龍氣最為彙聚。難道“禁紋”渴望的是龍氣？不對，慕容駿體內就有皇族血脈和軍功帶來的類似氣息，並未見“禁紋”特別反應。
另一份殘卷則記載了皁國末期，一些貴族秘密進行“血脈與古老地隻融合”的邪術，試圖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結果多導致瘋狂或異變，其使用的核心符文具有強烈的“生命汲取”和“意誌覆蓋”特征。
生命汲取？意誌覆蓋？林霧想到北境古戰場的血祭，想到了遇到的金屍衛。那種類似傀儡般的護衛。想到“禁紋”對慕容駿的持續侵蝕。這種“渴望”，會不會是針對特定“生命源”或“精神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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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份官方調查報告提到的“靈脈節點規則扭曲”。如果玉京城內也有類似的、未被發現的“小型扭曲節點”或“汙染殘留物”呢？“禁紋”感應到同類的“氣息”，產生呼應？
思路紛雜，每個都有可能，但都缺乏決定性證據。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窗外已是深夜。林霧感到精神有些透支，決定暫時放下推演，進行另一項工作——整理他近期觀察到的玉京城“監控點”和“特殊人物”信息。
他將這些信息與剛剛劃定的東南區域潛在範圍進行疊加。
很快，他注意到一個巧合：周清提到的那位集賢院李姓文士，其日常活動區域（根據周清零碎提及和墨韻軒偶遇判斷），似乎就在東南區域邊緣。而墨韻軒本身，也在那片區域內。還有，他之前留意到的、幾個感覺像是專業盯梢者的位置，也有兩個分布在東南區域的主乾道附近。
“集賢院……古籍……符文……李姓文士‘恰好’在我偶遇他後離京……東南區域異常波動……”林霧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太巧了。要麼是我想多了，要麼……”
他決定，明天再去一趟漱玉閣。不是查資料，而是找周清“閒聊”。順便，看看能否從徐慎之那裡，側麵了解一下集賢院平時都關注哪些方麵的古籍，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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