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在院中靜立良久，直到秋夜的寒意浸透衣衫。他轉身回屋，點亮油燈，將今日所有發現——堪輿閣地圖標記、探靈針感應記錄、異象時間節點、慕容楓帶來的情報——分門別類整理成冊。
“信息碎片很多，但缺乏串聯的主軸。”林霧揉著眉心，強迫自己從紛亂線索中抽離，回歸最基礎的邏輯框架，“幽冥殿的目標是‘開啟星門’，為此需要‘星樞之力’和‘生靈之怨’。三日後觀星夜宴，前者可由欽天監儀軌引動星力部分滿足，後者則需要一場足夠震撼的‘大變故’來催生。”
他提筆在白紙上寫下兩個關鍵詞：
星樞之力，如何獲取或引導？
生靈之怨，如何大規模產生？
關於“星樞之力”，皓微閣老明確說過，那是唯一能在現世與歸墟之間建立穩定坐標的力量。幽冥殿必然在尋找“星樞”持有者，或者……有某種方法能暫時模擬或竊取“星樞”特性？
林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是已知的“星樞”持有者，幽冥殿是否已經察覺？灰衫中年人的兩次“偶遇”，真的是巧合嗎？
“如果我是幽冥殿，在無法直接捕獲‘星樞’持有者的情況下，”林霧換位思考，“會嘗試用什麼方法替代？或者說，有沒有可能……他們根本不需要完整的‘星樞’，隻需要在特定時刻、特定地點，製造一個短暫的‘星樞共鳴場’？”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他想起了改造後的探靈針——它以隱蹤戒的微弱波動為“引信”，能感應節點散發的同頻共振。隱蹤戒的材料特殊，可能與“禁紋”或皁國遺物有關，但絕不蘊含“星樞”之力。那麼節點散發的波動，是否就是某種“模擬星樞”的信號？
“五個節點，構成五邊形陣列，中心疑似主陣眼。”林霧在紙上畫出簡圖，“節點同步測試時，中心區域出現暗紅色‘氣膜’。這‘氣膜’會不會就是他們試圖製造的‘類星樞場域’？當五個節點的共振在中心疊加到臨界點時，就能短暫模擬出‘星樞’的空間錨定效果？”
如果是這樣，那麼幽冥殿的計劃很可能是：在觀星夜宴的子時，趁欽天監引動星力、萬眾矚目之際，同時激活東南坊市全部節點，在主陣眼處製造出短暫的“偽星樞場”，強行錨定“星渦”，打開連接歸墟的“星門”縫隙！
“那麼‘生靈之怨’呢？”林霧繼續推演，“要在夜宴上製造大規模恐慌和死傷？刺殺皇帝？還是……”
他忽然想起慕容楓的話：夜宴在皇城觀星台，高九丈，可俯瞰部分皇城與東南坊市。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出腦海：如果幽冥殿的目標不是刺殺具體某個人，而是讓整個東南坊市——那片節點網絡覆蓋的區域——在夜宴進行時，發生某種毀滅性的災難呢？比如……一場誰也預料不到的“天災”，或是由節點網絡引發的“地脈暴動”？
當參加夜宴的權貴們，在觀星台上親眼目睹東南坊市陷入火海、哀鴻遍野，那種震撼、恐懼、無力感，會催生何等龐大的“怨氣”？而這些怨氣，又會如何被早已布設好的節點網絡吸收、彙聚、導向中心陣眼，成為衝擊“星門”的燃料？
“所以他們的計劃可能是雙線並行：在觀星台製造‘星力引信’，在東南坊市製造‘怨氣燃料’，兩者在子時於主陣眼處彙合，引爆儀式。”林霧得出這個結論時，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這計劃太瘋狂，但也太周密。利用朝廷的儀軌為自己服務，用整片城區的生靈為祭品，無論成敗，玉京城都將元氣大傷，朝局必將大亂。
“必須阻止他們。但如何阻止？”林霧盯著自己推導出的模型，“搗毀節點？來不及，且會打草驚蛇。破壞主陣眼？不知具體位置和防衛。警告朝廷？無憑無據，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也需要更具體的技術細節——幽冥殿到底用什麼方法引發“災難”？節點網絡如何吸收和傳導“怨氣”？主陣眼的具體結構是什麼？
這些問題，恐怕隻有幽冥殿核心成員，或者記載皁國禁忌實驗的絕密典籍才能回答。
“絕密典籍……”林霧想起徐慎之修複的那份《歸墟星渦引劫圖》殘卷，以及皓微長老深不可測的知識儲備。或許……藏經閣還有更多未被發現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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