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觀星台。
九丈高台,白玉為欄,仰望蒼穹,仿佛伸手可摘星辰。
台下,“攬星殿”前廣場,燈火通明,冠蓋雲集。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家眷命婦居於兩側廊下。絲竹雅樂縈繞,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微妙的緊繃感。
皇帝慕容昊,一身玄黑冕服,立於高台中央祭壇之前,麵容在星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臒冷峻。他手持玉圭,朗聲誦讀著傳承自上古的祭天禱文,聲音平穩有力,傳遍四方。
台下,太子慕容錚垂手而立,麵色恭謹,眼神卻不時掃過台下人群,尤其是站在親王隊列中、臉色同樣蒼白卻強打精神的慕容楓(代表鎮南王)。二皇子慕容銳則並未露麵,依舊在府中“閉門思過”。
慕容楓能感覺到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脊背挺直,袖中拳頭緊握,心中焦慮如焚。林霧潛入地下已近兩個時辰,音訊全無。王府與天行院的聯合行動即將開始,目標直指沁芳園。而父王慕容駿,此刻正坐鎮王府別院,統籌全局,那“舊傷複發”的身體裡,究竟還剩下多少力量可以支撐這場搏殺?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誦讀禱文的皇帝伯父,又望向深邃的、星芒異常的夜空。欽天監正使正在一旁輔助儀軌,副監正依舊“告病”。此刻的“祈星陣”,是否已在幽冥殿的暗中操控下,變成了為虎作倀的工具?
“願天佑我大夏,國祚永昌,星辰順軌,災厄不侵……”皇帝的聲音到了尾聲。
就在禱文結束,皇帝準備進行下一項“奠酒祭星”的儀式時——
“嗡……!”
一陣低沉、宏大、仿佛來自地底深處,又像是從九天之外傳來的奇異嗡鳴,毫無征兆地響徹在所有人耳邊!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
高台上,皇帝手中的玉爵微微一顫,酒液蕩漾。
台下,百官一陣騷動,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天,又看看左右。
樂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所有人駭然看到,東南方向的夜空,那一片對應著東南坊市的天空,驟然亮起了五點暗紅色的光芒!
如同五隻緩緩睜開的、充滿不祥之兆的邪惡眼睛!
五點紅光之間,有極其細微的暗紅色光線隱約相連,構成一個扭曲的五邊形。而在五邊形的中心區域,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暗紅暈染開來,隱隱形成一個旋渦的雛形!
“那……那是什麼?!”
“天顯異象?!”
“妖星!是妖星現世!”
驚呼聲、惶恐的低語聲瞬間打破了莊嚴肅穆的氣氛。
欽天監正使臉色劇變,急忙仰觀星象,手指掐算,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陛下!此乃……此乃‘五煞映空,晦星侵位’之大凶之兆!主……主大災、兵禍、城毀!”
皇帝慕容昊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看向東南那片不祥的紅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握緊玉圭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他早知道今夜不會太平,卻沒想到對方的開場如此張揚,如此……挑釁!
幾乎在東南異象出現的同時——
“轟!!!”“轟隆——!!”
東南坊市方向,接連傳來數聲沉悶如雷,卻又截然不同的巨響!緊接著,火光隱約衝天而起,喊殺聲、爆炸聲、靈力對撞的轟鳴聲,即使相隔甚遠,也能依稀傳來!
那是鎮南王府聯合天行院,對沁芳園及外圍節點發動的突襲!戰鬥,在夜宴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於地麵率先打響!
慕容楓知道行動已經開始了,他拉過一名小太監,在其耳邊說了幾句,便帶著護衛向著東南坊市而去。小太監急急忙忙往觀星台跑去。同時,天行院各人馬也在人群中,快速的向東南方向而去。
高台上下,徹底亂了!
官員家眷驚慌失措,文武百官麵色驚惶,侍衛禁軍刀劍出鞘,如臨大敵!原本莊嚴的觀星祈福夜宴,瞬間被恐慌和混亂的陰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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