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粗糙的石壁夾角裡,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靈魂層麵傳來的、仿佛被撕裂後又強行粘合的劇痛。七竅滲出的淡金色液體已經乾涸凝結,在臉上留下刺目的痕跡。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仿佛被徹底抽空。
在最後那場混亂的衝擊、掠奪與空間擠壓中,他的身體和靈魂確實瀕臨崩潰的邊緣。然而,或許是前世無數次在電腦前通宵達旦、與數據鏖戰磨練出的某種韌性。或許是穿越後“星樞”與異世靈魂融合帶來的奇特適應性。又或許,僅僅是那股來自“門”後的、冰冷貪婪的掠奪意念,在強行拖拽他“星樞”烙印時,產生的某種“刺激”……總之。在意識沉入最深黑暗的前一刻,他被一股混雜著劇痛、不甘與求生欲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回來。
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台嚴重過載、散熱係統崩潰、卻仍勉強維持著最低功耗運行的老舊服務器。身體是破損的機箱,靈魂是散亂的數據,唯有意識核心深處那一點源於“星瞳”底層協議的、近乎本能的“數據感知”和“邏輯處理”能力,還在以極低的效率、斷斷續續地運轉著。
他“感覺”不到身體的細節,卻“知道”自己傷得很重,生命體征微弱。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卻隱隱“接收”到空氣中殘留的、混亂的能量波動頻譜。他“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星瞳那沉寂的視覺模塊深處,似乎仍有無數的數據流在極其緩慢地刷新、重組,試圖拚湊出周圍環境的“能量模型”……
“能量模型……”林霧殘存的意識模糊地聚焦在這個概念上。
他嘗試著,將最後一絲能夠調動的“注意力”,沉入那片黑暗的、數據化的感知深處。
艱難地,如同在泥沼中拖動生鏽的齒輪。
一點極其黯淡的、由破碎數據流勉強勾勒出的“圖像”,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不是視覺圖像,更像是熱成像、能量光譜分析和三維空間建模的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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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
一個巨大的、結構複雜卻嚴重扭曲破損的……機械星圖模型?(那是星軌儀殘骸的能量輪廓)幾處相對明亮的、但屬性駁雜混亂的……能量源?(那是殘餘的陣法節點和爆炸後的靈力亂流)不遠處,一個散發著溫潤、平和卻異常深邃強大的……生民集合體?(那是皓微長老)更遠些,幾個黯淡、紊亂、帶著暗紅穢氣的……生命\/能量標記?(那是重傷的周琮和幽冥殿眾)以及,在自己身邊不遠處,一塊雖然光芒暗淡、裂痕遍布,卻依然與自身“星樞”殘留烙印存在著某種詭異“臍帶”般連接的……暗金碎片?(星髓)
這幅由破碎數據拚湊的“能量星圖”,模糊、斷續、充滿了噪點,卻讓他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了最基礎的認知。
他還活著,在一個滿是廢墟和危險的地方,旁邊有一個強大的友方單位,還有敵人,以及那個差點要了他命的星髓碎片。
就在這時,他感知中那個代表“皓微”的集合體,動了。
皓微長老在短暫地推演了星力亂流的南向異常後,立刻將全部注意力收回眼前。他快步走到林霧身邊,俯身探查。
一股溫潤平和、卻又蘊含著浩瀚星輝之力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輕柔而迅速地掃過林霧全身。
林霧殘存的意識,在這股靈覺掃過的瞬間,星瞳底層的數據感知模塊本能地記錄下了一串信息:
【外部高階靈覺探查……】【屬性:星輝法則(高度純淨)、生命感知、治愈傾向……】【威脅評估:極低……關聯:天行院-皓微長老(已知安全協議)……】
這串信息如同定心丸,讓他緊繃到極致的、最後那絲維持清醒的意念,稍微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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