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雙笙下意識地開口想要回答,但才堪堪說出兩個字,她就立刻醒悟過來,話在嘴邊,終究還是咽了下去。隻是站在那裏,呆呆地仰首看著傾塵。
剛才傾塵那一番話,不僅合理,而且合情,幾乎讓人無法反駁。與他當初在大荒山告知伏羲成就混元的方法之時,行事的風格可謂是截然不同。
那時的他,似乎是隻論對錯,不講方法的。
如果要找一個合乎情理的解釋,那麽最為合適的,自然就是,太陽星力。
先前明軒使用太陰星力之時,她的氣質如皓月一般孤高清冷,而她改為施展太陽星力之時,又變得仿若朝陽一般溫暖和煦。連最喜歡跟在她身旁的雙笙,身為先天靈寶,都險些認錯。
同為周天星辰所出,明軒會的,傾塵當然也會。
倘若這麽解釋,那就很容易理解了。紫微為帝,太陽主德,這兩者的行事風格,顯然是不一樣的。
隻不過,雙笙反複確認了多次,卻並未在傾塵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太陽星力!
明軒剛才在完全催動太陰星力的時候,她的雙瞳變成了和太陰星一樣的銀藍色。而她轉為全力運轉太陽星力之後,雙瞳就變成了太陽星的金紅色。這兩種顏色,分別是專屬於太陰星和太陽星的色彩,任誰也不會認錯。
但雙笙看了許久,卻發現傾塵的雙眼,依然是如同夜空一般的漆黑,並不是金紅。再看他身上各處,卻仍舊和之前一模一樣,除了衣服上本就有的金紅色紋飾,她實在是看不出來,是否還有太陽星力的其他痕跡。
若非是他運轉太陽星力之時,可以做到沒有任何征兆,那就是,他根本沒有使用太陽星力。
如果是前者,就證明他還有“德”的一麵,而倘若是後者……
“玄音哥哥是對的,是我錯了。”
想到這裏,雙笙突然笑了。她笑著,眼角閃現著幾朵晶瑩的珠花。可她確實是在笑著,真真切切地笑著,看得出來,這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仙中之仙,原來並非無情。”
雙笙歡快地笑著,她嬌小的身軀被江麵的清風吹拂,漸漸如霧氣一般消散,轉瞬間又變回了白玉針的姿態。隨後隻見光華一閃,白玉針鑽入明軒袖中,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大荒山,忘言峰。
女媧娘娘遙遙望著兩個小少年下山的身影,對著一旁的淩蘭說道:“蘭兒,有白正蕭和白臨蕭在,傾塵哥哥和明軒姐姐那邊,我也能稍微放心一點。正好今日無事,你想去哪兒,我帶你出去走走。”
淩蘭看著那兩個男孩,雙眸之中露出幾分希冀,但還是搖了搖頭,回答道:“蘭兒在這裏自行修煉就好。師父離山之前說了,我們若想下山,需自己走出這護山大陣。”
女媧哪裏不知道淩蘭心中所想?見此,她隻是輕聲笑道:“我帶你出門遊曆,不算是你要下山遊玩。何況傾塵哥哥當初定這個要求,是擔心你們道行不足,在外遇到事情,難以應付得當。你跟在我身旁,自然無礙。”
淩蘭微微低頭,答道:“但憑師叔決斷。”
女媧娘娘稍一思索,就做出了決定:“那就先去矜淵姐姐那吧。她那靜虛島,細細算來,我也有許久沒去過了。”
說罷,女媧娘娘將先天靈寶飄渺纏天帶當空祭起,化作琳琅玉音橋,直通無窮遠處。
女媧為先天至陰本源所成,伏羲為先天至陽本源所化,這對兄妹皆修行至陰、至陽之力。他們雖不以遁術聞名,但二人根基深厚、道行高深,在遁術方麵自然也不會弱。
不過是頃刻之間,玉石長橋落地,重新變為飄渺纏天帶,被女媧娘娘信手收起。唯有一陣陣白玉鈴鐺的脆響,仍在空中悠然回蕩,令人沉醉不已。
明海。
“東西分立兩昆侖,天南尚有一大荒。北朔隱現靜虛島,海外猶聞浮三山。”女媧娘娘手持玄妙至寶鴻蒙青紫量天靈尺,站在岸邊,向淩蘭問道。“蘭兒,你可知這‘隱現’是為何意?”
淩蘭環顧四周,隻見二人目前身處的這片大地上,儘是大塊的岩石,連一粒土壤也沒有。而在兩人的前方,則是一片煙波浩渺,仿佛是汪洋大海一樣,根本看不見儘頭。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向女媧問道:“師叔,這裏應該就是明海了吧?”
女媧微微點頭,答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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